她苦笑,孩子果然长大了,懂的得打心理战了,但又有什么呢,许威留下的孩子,替他照顾,也不枉两人相识一场。
再有一天就正常上课了,平儿得赶回学校,江南说送他到机场,他拒绝了,只让江南送到远门口,伸手江南拥进怀里,脸埋在他她的肩窝里,以一种类似于撒娇的语气道:“妈,您是世界上最美的妈妈!”
江南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因为毫不犹豫地让你借钱给你的前女友?”
“那倒不是,虽然你这举动着实让我对您更加钦佩了,但另外一点也是真心的,您真的非常美丽!”
“比你的那些女朋友还美丽?”江南打趣。
平儿松开她,故意扮了个鬼脸:“当然!”
“行了,快走吧,你方叔叔早上出门前让你到了给他打个电话,他说不能送你,很是遗憾!”
“大侦探呐,怎么好麻烦他老人家!”平儿也开始耍嘴皮子。
江南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臂:“走,我送你到前面坐公交车!”
平儿再次将江南拥进怀里,瞥到她头顶的少许银发,不无感慨。地道:“妈,您都有白头发了!”
“可不是,也该有了,你想想,你都上大学了,你来我家那年才多大点!”
“我会经常给您打电话的!”
平儿心虚地说道,江南只是笑笑,拉着他出了院子。
平儿坐上计程车后,从后视镜里注视着母亲渐渐缩小的身影,眼眶没来由得一热,这些年,他忙着长大,忙着交女朋友,全然已经忘记,这个跟他毫无血缘关系,却又待他如己出的女人,也终于是老了,连头上都已经出现白发了。
可他却是这样的无能为力,茉莉生病祝愿,母亲逐年老去,没有一件事是他能控制得了的,那个笔笑爱说话的女子,脸上也开始留下岁月的沧桑。
她还不知道吧?自己倾其所有爱着的孩子,却一点也不感激她,可谁能说,她不是位伟大的母亲?
回到c市,已经是当天傍晚,他收到小洁的信息,说医生已经安排手术,她会在家多呆几天,她母亲以及家人向他表示感激,说钱一定会慢慢还,平儿回了条:好好养病,便将手机扔在一边,脸朝下地趴着,心想,这下怕是再也不亏欠小洁了,不禁松了口气,奔波了一天,飞机转地铁,地铁转公交,早已经累得跟什么似的,他忙起身冲凉,在一天的忙碌里,睡死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都比较无聊,上课,打工,小洁也没再联系他,只在他父亲手术成功后给他发了条信息,再三说着感激的话。
又到周末,打工的时间是周日下午到晚上八点,星期六基本是没什么事做,他又想起茉莉,想起自己曾答应过要改她写信,便去楼下买了信纸跟邮票,将客厅的窗帘拉开,穿着休闲的衣服,让阳光照进来,用钢笔给茉莉写信,倾诉这些日子的思念。
茉莉:从你那里回来已有些时日,当然,单从旁人的角度来看,不过是半个月不到的时间,何来有些时日?但于我,确是真真切切的,我总感觉,自己语你分别了很久一样,我每天都在思念你中渡过。
当然,若我不去见你,这种思念或许不会有那么浓烈,一从你那里回来,我就难过地想哭,事实上,我也是哭了,当天,我躺在四下无人的公寓里,想着远方的你,哭得不甚凄然。
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无论去哪里,我们都不会分开超过一天,你上初中的时候,我经常跟嘟嘟去你们学校接你,你背着书包朝我们跑来,挽着我的手臂,牵着嘟嘟的小手,然后跟我们说你在学校的事,三个人顺便去附近的肯德基用零花钱吃妈妈不让我们吃的汉堡套餐!
现在想来,真的是段美好的时光呢!介于你那里不能用电话交流,我也无从得知你现在的状况,自我走后,你的病情可有好一点?可有如我思念你那般,思念着我?
c市已经进入初冬,北方的冬天总是让我难以适应,还好我住的公寓有暖气,不然真要冻死我了,我的生活没有太大的改变。
但最近我做了件非常特殊的事,之所以说它特殊,是因为这事牵扯到了钱,我并不想瞒你任何事,而事实上,我也想找人倾诉这件事,看我自己是否做得都对。
以前跟我交往过的一个女孩,她父亲生病了,我问妈妈借了一比数目不小的钱给她,而我同这个女孩分手,是因为我心里还有你,无法全心全意对她,由她主动提出的分手,当然,我并没有告诉她我们之间是一种怎样的关系!
妈妈对此虽有微辞,但还是很给我面子地拿出了这笔钱,对此我真地很感动,像她这样的父母,怕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我知道你并不想跟我聊妈妈,但是茉莉,我这次回家,看到妈妈,感触很深,临分别时,我在家院门口拥抱了她,居然发现,她已经有白头发了,距离上次见面,好像又瘦可不少,向来爱美的她,脸上也开始露出皱纹。
我在她目送我离去的出租车里无声地掩面而泣,司机问我为什么哭,我都没搭理他。
我很盼望我们能回到以前那样,盼望你的病能够好,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希望你下次见到妈妈时,心情能变得好一点。
妈妈每天都会去你住过的房间打打扫,把你从小到大的奖杯跟照片擦了又擦,有时候,就一个人坐在床上,抚着你的照片默默垂泪。
我也是无意间撞见的,真的,茉莉,妈妈真的爱你,爱我们,爱家庭里的每一个人。
好了,信好像写得有点长,期待你饿来信。
将信写好,平儿放在茶几上风干,从抽屉里找出胶水,将邮票贴好,将信纸折好,写上寄件人和收件人的具体地址,穿着拖鞋下楼,将信投进了小区楼下的信箱里。
又回到楼上,昨晚看书到半夜,今天着实没心情继续看书,他在客厅转了转,想找点什么事做,最后回到浴室,洗自己堆了几天的衣服。
洗完衣服,洗床单,被套,今天天气很好,他将家里打扫得彻底干净,整个人心情也好了很多。
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准备去楼下吃中饭,一个人做饭实在太麻烦,只要不是特别闲,她都在外面解决温饱。
吃完饭回来,他在门口碰见久不联系的邻居蔡顶梁,一个衣着艳丽,妆容夸张的年轻女子从他公寓个里出来,经过平儿身旁时,颇有深意地瞥了他一眼,一股廉价的香水味让他躲闪不及。
那女子走后,蔡顶梁朝他努努嘴:“好久不见你,最近去哪里了?很忙?”
他一连问了几个问题,平儿只淡淡点头:“嗯,回了趟老家!”
说完,门被打开,他正想进去,蔡顶,身子一侧,将平儿挤到一边,来个不请自入,平儿除了翻白眼,也是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这房间真干净,比我那屋好多了!”
蔡顶梁边打量,边发出赞叹。
平儿换了拖鞋,问他:“要喝什么?”
“有啤酒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