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小辛故意问:“偏僻无人处,岂不更加容易?”
少年摇头:“若是那等地方,他更加警觉,便连接近他都难,远不如在闹市街头。”
隐藏一棵树最好的地方,便是森林。
少年虽说不出这样的话,但却明白这样的道理。
他没练过武,却用半年时间,将抓握匕首回身刺杀这动作练得行云流水般,若非那管家境界不低,已达精武之境,说不定已然被他刺伤。
而匕首上有剧毒,就算当时不能将管家杀死,只要跟管家多耗一些时间,管家也会毒发身亡。
以普通人之身,杀一武人,何等胆魄!
以半年时间观察分析,制定计划,何等心性!
风小辛看着少年,点了点头:“若你做旁的事时也能这般,将来必成大器。”
少年摇头:“我不要成什么大器,我只要为爷爷报仇!”
风小辛道:“我先送你回家。”
少年看着风小辛,声音发颤道:“不能教我武功吗?”
“去你家里再说。”风小辛道。
见对方没有拒绝,少年心里便终有希望,点头带路,不敢走长街,绕了好多路,走了很久,来到城郊民居之地,引着两人进了一间小屋。
小屋不大,一间小小的客堂,一个极小的卧室。
卧室放不下两张床,但却有两张床。
木方木柱被人以粗糙的手段拼接一起,形成了上下铺,上铺被褥凌乱,下铺整整齐齐。
风小辛看着那床,问:“爷爷住在下面?”
少年红着眼睛,道:“爷爷年纪大,自然在下面。”
风小辛点头,看着那被整理得整齐无比的被褥,扭过头去。
蛛儿也看得心酸,眼圈发红。
“跟我说说这半年里你的所得吧。”风小辛道。
少年看着他,问:“不能教我武功吗?”
蛛儿摇头叹气:你这小哥,还不明白什么意思?
他要帮你啊!
“那人姓名,是哪家的管家,平时常去何处。一一与我说来。”风小辛道。
少年怔怔,突然身子颤抖,一下跪倒在地,冲风小辛磕头。
风小辛皱眉:“不要动不动就向人下跪。”
少年急忙爬起,道:“可我实不知还能怎样。”
风小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笑:“好好活着,把你爷爷那份人生也活出来便好。”
少年再忍不住,泣不成声。
自少年家中离开,风小辛拉着蛛儿的手,一路向驿站而去。
蛛儿低着头,不住叹息。
“人间便是如此。”风小辛道,“力强者欺压力弱者,力弱者除了忍,便是死。能像他这般立志复仇者又有几人?便算做了,能成功的又有几人?”
蛛儿叹气。
风小辛还想再说,却突然想起了赤月。
他与赤月亦曾有相似的对话。
“可人间终要比兽群更好。”他忍不住说道,“弱肉强食,这是兽群之法,亦是自然之法。人生于自然,却反自然,定出种种道德与规则,便是尽量阻止弱肉强食。所以人族其实很伟大。”
蛛儿看着他,一脸听不懂的样子。
风小辛笑笑:“我只是怕你对人间失望。”
蛛儿晃了晃小脑袋。
有这么多好吃的东西,有这么多好玩的东西,我为何要对它失望?
什么人间,什么兽群,什么失不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