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皱眉：“那英瑞雪便白死了？”

英家家主看着青年，道：“亲族是上天给的，我们无从选择，但朋友却是我们自己选的。”

青年看着英家家主，想起了先前家主说过的话，一时沉默。

英家家主示意车夫打马上路后，低声问道：“你还想不通？”

“嗯。”青年点头，“既然这是那位贵人的意思，我们何不借势报仇？到时，总怪不到我们英家头上。”

“那要怪到谁头上？”英家家主反问。

青年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英家家主叹了口气：“亲族是上天给的，朋友是自己选的。那么老婆呢？是上天给的还是自己选的？”

青年一时愕然，面对这问题，更不知如何回答。

英家家主语重心长地说道：“人家是一家人，总不会离心离德。而我们不过是贵人选出来的……一把刀。你要记住，我们只是刀，不是朋友。既然不是朋友，只是工具，那么当用则用，当丢则丢。”

青年一时震动，隐约想通了些什么。

英家家主道：“杀风小辛并不难，但风小辛死后，那位小贵人的怒火，要由谁来承担？是那位贵人吗？青离司死了一位青离卫，难道便不闻不问？到时，这一切要谁来承担？”

青年一时汗如雨下。

“此事中……竟隐藏着如此凶险？”他颤声问。

英家家主一笑：“所以我们要想清楚。”

他收敛笑容，哼了一声：“亲族又如何？你堂叔那一家，对族中可有过什么贡献？当初我争家主之位时，他又帮过什么忙？此时却因为他那不懂事的女儿要我出面杀人，想得不要太美！”

随即又叹了口气：“只是那贵人掺和了进来，这事我们却不能不出头。”

青年也叹了口气：“所以，才有今夜这一战……”

英家家主点头：“贵人们的争斗，便让贵人们自己去解决好了，我们迫不得已被拉入漩涡中，最先想的，当是如何自保才是。懂了？”

青年点头：“孩儿懂了！”

英家家主一笑，低声道：“将来的事如何变化，谁也说不准。那位贵人虽然盼着风小辛死去，但其他人的态度却暧昧难明。否则风小辛如何能轻易入青离司，还成了抢手货？说不定小贵人将来真能称心如意，也未可知。”

青年吓了一跳：“真能如此？”

英家家主道：“杀英瑞雪时，他还只是圣武七段，如今却已然达到八段之境。这般速度，有多可怕？”

青年一时无语，仔细想想，额上涌出一滴冷汗来。

英家家主道：“贵人虽贵，但你不要忘了贵人的权势来自哪里。若是那位最终点头，让小贵人得偿所愿，那么风小辛必摇身一变，成为新贵。我英家今日故意输给他，他自会念我们的好，记得我们的情。如此，我英家岂不又多一友人？”

青年一时恍然大悟，郑重向着英家家主一礼：“还是父亲想得周全！”

英家家主淡淡一笑：“将来这家，终是要交给你的。所以你要好好学着才是。”

二人的低语声中，马车渐渐远去。

演武场中，风小辛向城守衙门的人打了个招呼，便拉着黄修深快步离开。

路上，黄修深眉头深锁，想不明白。

“他们既然找上门要与你做生死战，又为何要留手，甚至……还认输？”他忍不住问。

风小辛笑笑：“怕是因为不得不来，却又不想杀我吧。”

黄修深听得更糊涂了。

“糊涂了是不是？”风小辛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