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街很是冷清，或许便因为这座府位于其中之故。

风小辛抬头看着府门上高悬的“赵”字，一时恍惚。

那位我从未曾见过的赵林儿姑娘，你可曾想过，只因为你一眼动情，便引出了这许多的事来？

许多人你这一念而死，许多人因你这一念而改变了命运。

你可知你这一念，真如神念一般可怕？

风小辛心头忽然一动。

何为神？

岂不就是立于万人之上，心念一动，便能决他人生死，换旁人命数者？

若神的本质是如此，那么神到底是什么？

人间难道便没有神？

他一时明悟。

什么命运，什么神恩神罚，一切不过是这由无数人组成的世界中，地位阶层不同者的互相影响罢了。

高位者一念，便可决低位者生死。

那么，那高位者便是神。

世间无神，世间又有神。

矛盾集合一处，便是人，便是世间，便是万物。

他微笑向着，带着这种明悟大道的玄妙心态来到了赵府门前，抬手拍打门环。

很快，有人自旁边小门出来应门，见这布衣少年眼中星光闪烁，脸上带着一种莫名的神秘表情，那下人一时呆住，拱手为礼，问道：“这位小哥有何事？”

“我叫风小辛。”风小辛道，“特来拜见朱夫人。”

下人怔怔看着风小辛，好半天后才缓过神来，有些慌张不知所措。

“我在这里等，你去禀报便好。”风小辛道，“此事不方便为旁人知，你只告诉夫人一人便好。”

那下人缓过神来，急忙飞奔入府。

风小辛缓步移到小门旁，静静地坐在台阶上，背对那门，看着长街。

有些念头在他心海之中奔行，缭乱而有序。

若世间万物无时不在变化，那么什么又是统合一切的不变规律？

变化，便是不变的规律。

这便是矛盾，这又是统一；这便是纷乱，这又是有序。

他露出笑容，笑如苍茫群山，又如迷乱尘烟；仿佛是星光偶尔一闪，又似红日当空万年。

身后赵府之中的某一处书斋内，有老者放下了手里的书，望向府门之外，然后露出与风小辛相同的玄妙笑容。

“这少年，果然有些意思。”他轻声自语。

府门外，有下人匆匆向前，低声对风小辛道：“风公子请随我来。”

风小辛长身而起，心湖一时恢复宁静，随那下人入府向内，一路直向内宅而去。

下人将他带入某间大堂内，他便走了进去自寻客位坐下，端起手边茶，慢慢饮着。

许久之后，一道身影出现在堂内某道珠帘之后，慢慢坐下，静静观察。

风小辛似无所觉，只是慢慢喝光了这一杯茶，才将杯子放下，望向珠帘所在之处，问道：“夫人便打算这么一直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