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贾母那里是笔大花销,更有贾赦毫不在惜钱财,还没几日,就又花了几百两银子,买了一个貌美的小妾,更添了一张吃饭的嘴。
偏偏外面更有要债的一趟一趟的来。
幸而还有年前凤姐儿放的一些利钱未曾收尽,到还能让荣国府再喘息几日。
而正是因为这利钱,有一户住在城外的,贫的连饭都吃不上了的人家,实在换不上荣国府的银子。
一家老小七八人,实在活不下去,在饭里掺了毒,一家人都分吃了最后一顿饭,都去了。
这等恶事。
若在荣国府鼎盛之时,根本无人理会。
便是有人把事捅出来,也有的是人把这事压下去。
可现在不一样。
如今是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现在旁人是生怕没有荣国府的把柄。
如今突然死了这一家子人,本来还有人想硬扣在荣国府的头上。
可略一打听,正是这家人借了荣国府的利钱,这拖欠了几日没还,利加利,利滚利,就硬生生给这家添了一桩如何都还不清的巨款。
何况荣国府这几日正是穷的时候,如今更是夺了这家的田,拉走了这家的老牛和鸡鸭。
这家连屋舍也都易主了,眼瞅着就要全家沦落街头,终究是选择了一条绝路。
可这也让荣国府走上了一条绝路。
御史联名上书奏禀荣国府私放利钱,逼人去死。
又说荣国府放利多年,多年以来不知害死了多少无辜之人。
更有甚者把贾史王薛四家直接绑在了一处。
说薛家行事霸道,荣国府这几家同气连枝,又这等行事,必然好不到哪去。
更有御史旧事重提,说贾宝玉侮辱先贤,必定是家中家教使然。
说王氏妒妇火烧小花枝巷,使大半条街化为瓦砾场,却至今没给这些人一个好交代,使不少人流落街头,无处可去。
更有一桩桩一件件,单拉出来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如今全被拉了出来。
这可真是要了荣国府的命了。
幸而探春已经被封为郡主,不日便要离家远嫁。
御史们虽然一直上奏,却并未真动了荣国府。
单没动荣国府,却慌了京中别的几家勋贵,尤其是四王八公之中,放利钱放的最凶的忠顺王府。
更是慌忙停了这行当,不少利钱就这样白白扔了去,生怕因此惹祸上身。
可不是每家都有忠顺王府这说停就停的底气。
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
别的这些个勋贵之家,一边顾忌文官集团向他们出手,一边却舍不得利钱。
偏他们更舍不下脸面,觉得他们是勋贵,不是荣国府那衰败之家,觉得文官集团不敢拿他们怎样。
却忘了荣国府这两年之间,因为什么突然衰败了下去。
这几家都没有收手的意思,太师也不留情面。
天秦虽然行的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道理。
但欠债还钱,指的是欠多少就还多少。
可没有今天借你一两银,明天还你十两金的道理。
太师只动了动手指头,便叫四王八公等勋贵之家狠狠的赔了一笔。
而这赔的一笔,半是明着赔,半是暗着赔。
谁想到太师这等光明磊落之人也开始行些下作无耻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