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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双关二情【上】

“我的擒龙掷象功何止万钧巨力,你怎么如此轻易的就破了!?”

九族人问道。

他已不是在问狄纬泰,他是在问自己。

人一旦最为引以为傲的东西被打破的稀巴烂,批驳的一无是处,往往都会陷入崩溃中的自我否定。

“我比你多一钧。”

狄纬泰说道。

不论你是千钧还是万钧,我都比你多一钧。

这一钧,足以。

九族人仰天大笑,狄纬泰知道他已经死了。

虽然他的肉体完好无损,仍能呼吸,仍有脉搏,但是他的精神已被撕扯的零碎。

身后凤凰池的大坑还没有被土掩埋。

因为还缺他这最后一具尸体。

狄纬泰却走了。

他知道过不多久,他就会自己跳进去的。

甚至还会把土填满。

隔日此时,狄纬泰到凤凰池一看,果不其然。

他填满了周身八方,漏在外面的只有一双手。

狄纬泰缓缓的收上去,左脚踩左手,右脚踩右手。

这双手便隐没于土中不见。

自始至终,狄纬泰都没有低头看过一眼。

现下,手中抖动的盒子,便如那日投掷而来的巨石一般另他振奋。

这盒子毫无规律的抖动着,张学究便索性不再去探寻这规律。

狄纬泰让它随性震抖,张学究也就随性出手一接。

见招拆招,是有招对有招,也可以是无招对无招。

你既随意,我更随心。

如此一来,却正好是歪打正着,张学究的三指指尖稳稳的拖住了木盒。

就在这一瞬,狄纬泰霎时便收了外放的劲气,木盒回归了常态。

此时,刘睿影方才眨了一次眼。

接着,狄纬泰托着书信另外半边的右手,轻轻抬高了些微。

又是一股劲气喷薄而出。

不似先前那般柔和圆润,却是短促而疾利,倾泻在绢帛信上。

不过霍望用的绢帛,纱织却要比纸张更加细腻。

就算是泼上了水,也能兜住而不漏。

但劲气无形无色,相比于水则更加无孔不入。

打入绢帛之后,立时就将这柔软顺滑凝为铁板一块。

他的边缘锋利如剑刃刀锋,稍有不慎便会被割伤。

伤口虽小,颜面事大。

对于狄纬泰和张学究这样的人而言,流一滴血和掉了脑袋已经没有丝毫区别。

何况既然能用一滴血分出输赢高低,又何苦去拼死拼活的砍掉对方的脑袋呢?

霍望喜欢砍头,因为他除了是霍望,更是定西王。

一个王字背后所蕴含的意义,并不是张学究这般修为绝顶之人能够揣摩通透的,否则他便也不会一气之下叛出坛庭了。

他不行。

任洋也不行。

霍望自是有成千上万种方法弄死一个人。

别说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就是十年三千六百五十天也能够毫不重样。

但是他只钟情于最基础,最粗陋的方法——砍头。

并不他是嫌麻烦,而是此般方法最能震慑人心。

王者,恩威并济。

只有恩而无威,则过于懦弱。

只有威而无恩,则过于残暴。

以砍头恫吓蠢蠢欲动之心,再以厚禄平复惴惴不安之心。

如此一来任谁不感恩戴德,涕泪俱下的誓死效忠?

要知道那吃了贺友建尸身上肉泥的野狼野狗,可都还在集英镇附近的旷野里欢快的奔跑着。

虽然狄纬泰也是一方雄主,但他毕竟还是个读书人,不喜欢那样脏乎乎的做法,有辱斯文。

因此,一滴血足矣。

张学究看到了绢帛信的边缘处溢散出半寸左右的锋芒,他举重若轻的

将大拇指翻上去,压在了木盒的边缘。

这一压,却是生生切断了绢帛信左右两边的联系。

方才的绢帛信好似绝世神兵,然而此刻却是被折断的废铁。

就算余下的部分仍旧能伤人,却还是已经输了七分。

没想到,狄纬却是仍有后招。

他干脆把绢帛信的右半直接折贴过来,同时用上了蝉翼千钧的功法,轻薄的绢帛信霎时重如山岳。

若是任由此般压将下来,张学究这条右臂怕是非得骨断筋折不可。

到了此时,刘睿影方才眨眼两次。

张学究见状也是不敢再行托大。

他伸出左手探入木盒中,压在已被他切断了狄纬泰劲气的半边绢帛信上。

若把压下来的半边看做苍天,那张学究便在木盒中的半边上顶起了通天一柱!

天欲坠,那便柱其间!

究竟是柱能刺破苍天?

还是苍天能压残此柱?

张学究与狄纬泰的想法截然相反。

谁都觉得自己能赢。

就在柱与天刚刚相交的刹那,二人却默契的同时撤功。

木盒还是清脆的木盒。

绢帛还是软绵的绢帛。

狄纬泰只是用手缓缓的把右半边搭了过来。

张学究顺势平整了一番,便合上了盖子。

此时,刘睿影的第四次眨眼还未完全闭紧。

弯三方才替酒三半的说的话还萦绕在耳畔,仍未完全消散。

单凭这一句话,对弯三的心性又是一场脱胎换骨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