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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有无中【上】

但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的筷笼都是用钢钉钉在桌上的。

大风除非把桌子也挂翻,否则根本刮不掉筷笼。

若是桌子被刮翻了,那动静可不就不知如此了……

桌子四四方方,起码得磕磕碰碰一番方才可停下。

若是那样的话,也早就掩盖住了筷子散落的声音。

但这也是不可能的。

因为他的桌子也都被钢钉牢牢的钉在地上,连着地下用精钢浇筑的基础,再大的风也刮不走。

所以那发出声响的东西一定不是他饭堂的原有之物。

而从今早开张到现在,总共只来了两拨,三个人。

这东西一定是他们落下的。

人们落下了东西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忘记。

若是故意不要,就算不上忘记,那叫做丢弃。

丢弃的东西时时刻刻都会记着,但是绝不会再回头找寻。而忘记的,却总有再能想起来的一刻。

这一刻可能是马上,也可能是几天,甚至可能是十年。

但是无论多久,他们终究还是会想起来的。

就好像有的人想见,但不该再见。

有些人并不想见,却又不得不见。

掌柜,小二,厨子把这些都看的很清明。

若是他们当真不要,自己也定然不会去收拾。

就这样摆着吧,反正散在地上也不碍事。

因为根本没什么人会来,自然也就不会碍事。

那他为什么还要蒸一锅大米饭呢?

只因为他想。

他自己并不饿,饿也吃不了这么多。。

他也卖不出去,即使到了所谓的饭口也卖不出去。

只是前面错听了汤中松的话,却是勾起了他想蒸一锅大米饭的心。

自我满足,仅此而已。

为何这会儿他听那东西落地的声音如此清晰,但是却听错了汤中松的话?

只因为他不想。

他不想听他们在说什么,也没有任何兴趣去听清。

但是这声音偶尔还是有漏网之鱼会钻进来,让他不得不听到。

他为此着实恼火了好长一段时间。

最后却也是无可奈何……

他静静的抽完了这一锅烟草,看着外面的大风骤起骤停,却始终没有听到有人回来取那物件。

说到底,他也不是本地人。

只是来的比较久,相对于汤中松和张学究来说,却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

他也有名字,虽然他的身份的确是掌柜,小二,厨子。

但是他的名字连自己都不曾提及过。

镇上的人也只是叫他“喂!”

若是一声没有答应,那便再来一声“喂!”

两声,他必定回答。

若是两声都没有回答,那就是他喝醉了。

他一个月只喝十天酒。

那十天开不开张,做不做饭,全凭运气。

运气好,喝得少,酒醒了,就开张。

运气不好,喝的太多,酒没醒来,就不开张。

虽说是凭运气,可是前来碰运气的人却寥寥无几……

整个后堂里只有一把刀。

切菜,砍柴,杀猪,屠牛,宰羊,都靠这一把刀。

看刀的造型,却是和一般的柴刀相差无几。

只是刀身被厚厚的红锈包裹着。

又是切菜都会带下来一片片斑驳……

但是他不在乎,反正他做的饭菜也么有那么精细,重油重酸重辣,就算是那几乎问鼎天下厨艺的马文超都不一定能尝出来差别。

他用柴刀的刀尖把烟锅里的烟灰一点点全都掏干净,而后蹲底身子对这那瘸腿大雁一吹。

看到它不满意的乱叫着逃回自己柴堆后面的窝时,他又嘿嘿的笑了。

终于,他决定到前面去看看。

虽然他看事很清明,但不代表他没有自己所在乎的东西。

汤中松与张学究二人,先前在谈话中反复提到了定西王城这四个字,这便是让他在乎的东西之一。

看到他离开后堂,那大雁便又摇摇晃晃的跑了出来,扑棱棱的飞到灶台上,在他刚刚倚靠的位置撒了泡尿,随后又扑棱棱的飞下去。

就这么两扑棱,却是把他的那把切菜,分肉,砍柴,挖烟灰的刀扑棱到了地上。

摔落在地后当啷一声,磕掉了刀身上的些许锈迹,露出了一星寒芒。

虽然只有一星。

但却是比正午时分的太阳都要明亮。

太阳的光让人觉得温暖又安全。

但这一星寒芒却让人战栗而冰冷。

比铁钉更细,更尖锐,犹如一把锥子要刺破你的眼睛。

他走到前厅看到果然有一个行囊掉在地上。

他盯着那朱漆木盒呆呆的有些出神,随后从墙边拿起一把扫帚将这几件物品都扫成了一堆。

他依旧任它们摊在地上,根本不愿意伸手去捡起。

扫帚扫过那朱漆木盒,确实不小心把盒子的抽拉顶盖划开了。

里面的一封金色帛书掉了出来,被风吹得展展的,倒贴在他的腿上。

他把扫把调转过来,用扫把杆把那帛书挑起来,塞回木盒里。

那帛书叠的严丝合缝,连一个折痕都没有错位。

即便是操纵这如此长的杆子,他也能完成这般精细的活计。

就凭这一点,他已经对得起张学究所说‘不是一般人’的评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