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在家多休养几天?等婚礼结束了再来画室。”
“不用了。我觉得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除了……”她低头,看着自己戴着弹力手套的手。
一个多月,她的手上满是疤痕,植皮的边缘也是丑陋不堪,每天都擦去疤痕的药,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
她自己都不太敢看自己的手,只好天天戴着手套。
易澜清目光落在她的手套上,心里一阵惋惜。
曾经,辛落靠着这双漂亮又能化腐朽为神奇的手在dy出镜,就已经收获了不少关注。
现在,就算好了,也不可能和以前一模一样。
“没事,现在科技这么发达,疤痕可以用激光去掉的。”
“学姐,你就别安慰我了。”辛落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易澜清说:“对了,你有没有看邮箱?”
“怎么啦?”
“我们美院庆祝建院五十周年,邀请了同学们回去聚聚,你参加吗?”
“我还没看过邮箱,如果有时间,我会去的。”
“那你到时决定了跟我说,我们一起去。”
“好。”
辛落站起身,开始收拾画笔。
可是手刚拿起画笔,咚一声,那笔就掉了下来。
易澜清上前,终于忍不住说:“我来吧,你手刚好,就不要心急着画画了,好好做复建,一定可以好完全的。”
辛落没有再坚持,她的确有些心焦了。
好不容易重拾画笔,没想到那么快又要放下,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她无法形容,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一块,像是怎么也填不满。
走出画室的时候,天空飘起了小雨,辛落的车停在创业中心的路边。
她将包包顶在头上,往路边跑去。
雨越下越大,实在迈不动脚了,她冲到了商店附近的屋檐下。
“这雨一时半会怕是停不了了。”
“要不去商场买把伞吧。”
听到旁边人的话,辛落也抬眸往商店里望去,正犹豫要不要买伞时,看到店里走出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道身影远远的逼近,像瞬间照亮了整个暗淡的天空,她的手不禁抖了抖。
两个月不见,他似乎清瘦了些。
依旧是黑衣黑裤,清俊的面容被衬的有些严肃,像裹着一身寒气。
只一秒的怔忪,辛落便背过身去,心脏砰砰直跳。
肖澈没有看到她,直接拿着手里的伞,朝对面走去。
对面的屋檐下,同样站着一个女人,是莫安然。
虽然隔着一条街,两人还是看到对方了。
辛落别过头,沉默的抿紧了唇角。
再回眸时,发现肖澈撑着伞,轻揽着莫安然的肩膀冲进了雨里。
辛落心口猝不及防的,紧缩了一下。
她以为无关痛痒,浑不在意的。
却在这一刻,纷至沓来,戳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她想起了南城雨中的那一个拥抱。
那时候心慌意乱恨不得推开他,却在此时怀念他给过自己的所有温度。
得到的时候不珍惜,失去的时候却莫名有了奇怪的占有欲。
她扯唇凉薄一笑,抬眸看了眼晦暗的天空,忽然觉得这样也很好。
她是假千金,莫安然才是真千金,站在任何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她都是一个很好的对象。
肖澈是真少爷,汤厉爵是假少爷,他和她,才是天生一对。
雨还在下,似乎没有了要停的势头。
她缩在屋檐下,左手摸着自己的右手。
那些丑陋的凹凸不平的疤痕,无形中,像藤蔓爬上她的心口,滋生出阴暗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