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前生在沙发上坐下，示意汤厉爵去拿棋盘。

汤厉爵蹲在他面前看着他，踌躇道：“爷爷，你面色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一下？”

自从生病以后，汤前生日渐消瘦，面色也一天比一天枯黄，只有一双眼睛看人时，还透出一股威严之气。

“不用，我现在棋瘾犯了，就想下棋。”汤前生说。

汤厉爵知道，老头子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去。

他顺从地站起身，走到书柜边拿棋盘。

蓦然间，发现书柜上居然放着自己和汤前生的一张合照。

他身影顿了顿。

照片上他穿着博士服，嘴角带着淡笑。

汤前生头发黝黑，一袭黑色中山装，整个人意气风发。

两人向来不苟言笑的脸上都有一样的笑容。

外人都说他们不像，可是这张照片里，他们的气场明明那么相似。

汤厉爵没想到汤前生会保留着这张照片。

因为……这张照片他办公室里也有一张。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老管家给二人端来了茶水。

汤前生让他放下茶盘，就赶他走了。

汤厉爵回到茶几边，边煮水泡茶，边和他下棋。

两人话都不多，却异常默契。

汤前生抿了口他冲的茶水，目光扫过棋盘，忽然发出一声轻笑：“别走神了。”

汤厉爵才意识到，自己走错了一步。

汤前生：“给你一次机会。”

这句话，好像意有所指。

汤厉爵顿了下，“我还记得，爷爷你第一次教我下棋，念给我第一句口诀就是‘落子无悔’。”

汤前生笑起来，声音有些大，有些苍凉。

“我的前半生，都在为事业奔波劳碌，以致忽略了我的家人，等我醒悟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等到年纪大了，想共享天伦，身边却只剩下你和厉行。”

汤厉爵手握成拳，低声道：“爷爷，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虽然你不是我的亲孙子，但我也没见过真正的厉爵。

被收养的时候你只有十岁，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年纪，我也不能怪你什么。

你十八岁来到我身边，这十多年来，对我尽孝心，在汤正兢兢业业，我都看在眼里。

有时候，我真的希望，你就是我的亲孙子。”

“爷爷……”

看到老人家难过的样子，汤厉爵的脑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辛落那句话：我多希望自己就是他们亲生的，可是这点真的很悲伤。

真的很悲伤，却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