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好啊,拿出来,只要不超过一千块,什么都好说。”瘦老板眉开眼笑,笑得见牙不见眼。
“老滑头,心肠简直比锅底还黑。我这可是傅山的真迹,你心里没点数吗?你眼睛不需要,可以拿去捐了。”老人气得直喘,他将卷轴放下,手掌在柜台上用力一拍。
听到“拿去捐了”几个字,赵星尘不由乐了。看来,这位老人家,真的是“与时俱进”,老顽童一个。
“嘿,你个老家伙,又玩这出,这两幅字都一样。”瘦老板打开了卷轴,笑骂道。
“你再仔细看看,到底它们哪里不一样,能看出来么?”老人得意地笑道。
“不用看,都是赝品。”瘦老板冷冷地道。
“滚,你个老滑头,快滚去捐眼睛。”老人大怒,他抓起两幅卷轴,转身便走。目光正好对上了看热闹的赵星尘。老人目光一凛,他忽然停住了,道:“年轻人,你倒像个懂行的,过来看看,找出真品,就送你了。”
赵星尘一怔,他浑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好事。先前他一直观察两人,也发现了一些东西。
让他觉得奇怪的是,这位老人似乎会读心术,把他看穿了。
赵星尘之所以盯着卷轴看,是因为他从卷轴上面,看到了一股气息,一股文人的灵秀之气,它跟天地灵气有几分类似。
右边的卷轴,上面的灵秀之气充盈,更深厚更纯粹。
赵星尘默默走近,道:“右边的是真迹。”他说得很肯定。
“你确定?”老人狐疑道。
“年轻人,你真会开玩笑。”瘦老板忽然笑了起来。
赵星尘也笑了起来:“好吧,我买下这幅赝品吧,六百块。”
“嘿,一个老滑头,一个小滑头,倒凑一块了。”老人戏谑地笑道。
瘦老板轻咳一声,道:“六百块,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要不是本着和气生财,他早就要开骂了。仿得几乎可以乱真的赝品,再不值钱,也要个小几万的。赵星尘开出几百块的低价,他早就气急了。
“对不住两位,打扰了。”赵星尘也听出了瘦老板的语气不对,他也不想留在这里讨人嫌,早点离开为妙。
“等等。”老人一把扯住赵星尘,“年轻人,我们打个赌,你要是赢了,这幅字就送你。行不行?”
“我口袋里就八百块,没什么油水的。”赵星尘连忙道。
“有什么好担心的,跟我来。”老人说着,扯住赵星尘,径直往斜对面的古玩店冲去。
唐装老板看到老人去而复返,他的脸上挂满了笑:“想好了?”
“对,六百块,这字卖你了。”老人说着,将那幅傅山的真迹卷轴放到了柜台上。
唐装老板反而怔住了,八百块都不卖,现在反而主动提出六百块,这是闹的哪一出?
“好,痛快。”唐装老板没有多想,送上门来的东西,要是不收下,天理不容啊。六百块收下字画,卖出去怎么着也要上万。
赵星尘看得发愣,明明是真迹,这老人真的六百块将它卖了。这个举动,赵星尘实在是看不明白。
唐装老板打开柜子,拿出六百块现金要给老人,老人却掏出手机,打开了支付宝,道:“谁还用现金,扫码,方便。”
唐装老板无奈,只好也用手机支付。
“年轻人,来。”
老人收了手机,他笑容满面,扯住赵星尘,便将他带到一面柜台,这里挂的都是剑器舞图。
舞剑女子,有的白衣如雪,有的红衣如霞。相同的是,她们手中的剑锋明亮,表情凝重,有一种严酷的美。
如果是内行人,看到这些,一眼可知,这些差不多都是仿品。毕竟,名作在前,后人总是会模仿的。
“不对。”
赵星尘心中一动,他忽然发现了不对劲。离他最近的那张剑器舞图,很不一般。
画中美女,赫然跟他眨眼。
“两位对这些有兴趣?”
唐装老板走了过来,他低价收了一幅字,心情很好。
他面带微笑,看向赵星尘和老人的目光,就像是看着绵羊,正等着他去剪羊毛。
“老板,这个多少?”赵星尘指了指面前的画,来了个开门见山。
那幅剑器舞图上面,一名道袍女子白衣如雪,她手中的长剑寒光闪闪,配合她漆黑的长发,给人一种仙女临凡的味道,出尘而孤冷。
正是这样的一位人间仙子,先前很调皮地跟赵星尘眨了眼。这只是一幅画而已,怎么会眨眼?这实在是太奇怪了,赵星尘好奇心大起,他想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唐装老板目光玩味地看着赵星尘,那神情,就像是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他笑眯眯地摊开五指,道:“这个数。”
很显然,这个数绝不会是五百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