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时大概是被恶魔缠住了,一时间头脑发热,才做出那样的事……这些年我心里渐渐越来越不好受,又不能跟别人说,所以才变着法子消遣鬼混……想忘记这事……”
“这是老天对我的惩罚,粉粉,我在这里已经没有活路了……我这两天甚至想去死……可是,我死了你怎么办,孩子们怎么办……我不能让你们替我受罪……”
“粉粉,我该怎么办……”
男人压抑的哭声撕裂了禹燕的心,这个男人,这个自己深爱的男人,到底还是有心的,她伸手抱住刘家小的身子,轻轻拍着他,不知该怎么安慰他。
刘家小哭了许久,酒意渐渐上来,他终于睡着了。
禹燕却一夜没有睡着,在丈夫终于幡然悔悟、终于顾及到家人的时候,她要想办法,她不能放弃,她得撑起这个家来。
禹燕帮两个孩子裹紧了衣领,背着儿子,牵着女儿,一边走一边交待两个孩子:“待会儿娘怎么做你们就跟着怎么做,不许说话,也不许哭,也别叫苦,看着娘的动作就行了。”两个孩子信赖地跟着母亲,什么也不知道,光是点头。
雪不深,禹燕带着孩子,很快来到一所宅院前。
这所宅院黑漆大门紧闭,里面安安静静,显见主人还没有起身。
禹燕放下儿子,又对两个孩子再叮嘱一遍,拉着他们走到台阶下,便朝着黑漆大门跪了下来,两个孩子很听话,也学着母亲,在母亲身边一左一右跪了下来。
雪不深,可跪在雪地上终究极冷,很快,雪融化成水浸透了母子三人的下裳,糟糕的是,天空中又开始飘下雪花。
刘长石始终年纪小,忍不住发起抖来,禹燕紧紧拉住儿子的手,给了他一个鼓励的微笑。
宅院里终于有了动静,那是下人们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黑漆大门终于打开了,有人提着扫帚走了出来,看见雪地里跪着的三个人,惊得张大了嘴巴,半晌才反应过来,扔下扫帚跑进去报告管事。
管事闵绝匆匆赶了出来,看着母子三人皱起了眉,那个妇人看上去好面熟,对了,有点像小娘子黄虹,可是,没听说小娘子有姐妹呀?
闵绝走下台阶:“这位娘子,你在这里做什么?请赶快起来,别冻病了孩子,有什么话好好说。”
禹燕抬眼看看闵绝:“这位管事,我想见你家主人。”
“这……这要看我家主人想不想见你。你先起来吧。”
“今天不见到你家主人我就跪在这里不起来了,劳烦管事大哥你去通禀一声。”
闵绝看看两个孩子,急忙进去禀告主子。
平陵正拥着黄虹躺着,两人都似醒非醒,听着外面雪片落下的声音,这么静而美的时光,两人就像这样已经躺了一辈子。
平陵满足地叹息,把头埋在黄虹的长发里:“黄虹,怎么我到现在还常常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黄虹偏头看看丈夫,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别说是你,连我都经常有这种感觉。”
“不过,这种时候我就想,哪怕只是一场梦,那也值了。”
“不,绝对不会只是一场梦,这会是我们一辈子的梦。”平陵说着,翻身压住黄虹,深深吻了下去。
黄虹环住丈夫的身子,回应着他。
外面传来轻轻的咳嗽声:“官人,官人,你醒了吗?”
平陵觉得不寻常,闵绝不是那种会做这种煞风景的事的人,他抬起头来:“什么事?”
“官人,有个妇人带着两个孩子跪在大门外的雪地上,说是今天不见到你就不起来,我看那个小的孩子冻得直哆嗦,怕出问题,赶快来禀告你一声。”
“一个妇人?带着孩子?”平陵和黄虹面面相觑,十分惊讶。
“什么样子的妇人?”
“这个……我觉得她跟小娘子长得有点像,像是姐妹俩的那种相像。”
平陵和黄虹一听,同时叫了出来:“刘家小的老婆!”“刘二嫂!”
两人惊疑地看着对方,禹燕一大早就来这里,会有什么事?
平陵立即起身穿衣,黄虹也跟着起身,平陵道:“你再躺会儿,我去看看就来。”
黄虹道:“刘二嫂带着孩子过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我跟你一起出去,也许有事我在旁边更方便一些。”
两人想着外面的天气,跪着的母子三人,也顾不上梳洗,穿好衣裳,拢了拢头发便一同出去了。
自府里的下人们已经听闻了此事,聚在大门内偷看着外面,窃窃私语,议论着。
路上偶有行人路过,惊讶地看着这场景,心里纳闷:“不是听说前两个月这家主人的舅舅才跪在这门口负荆请罪的吗?怎么今天又有人跪下了,这又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