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书却坚决不同意,只让他把自己送回云府。
卜玉英见丈夫自己回来了,心里高兴,也不敢再做什么脸色,说什么怪话。
第二天一早,云中书召集店铺掌柜、家中下人集合,要宣布一件事。
有人就听说了昨夜云家两口子吵架的事,心里想着恐怕云家要有大的变动。
云中书施施然而来:“昨夜家里发生了一些事。”
“我也想通了,这些年我做的事有违我的本性,现在我岁数也不小了,家里还有一个姐姐要侍奉,我现在就宣布,这云家,交由我家娘子来当家,我就歇下来,专心侍奉我的姐姐。”
“今后,凡家中大小事宜、店铺经营管理、田庄诸事均直接向大娘子禀报,由她定夺就行了,不必再来问我。”
不管众人大张着的嘴,云中书回房脱了上衣,吩咐贴身仆人把备好的荆条捆在自己背上,一个人就这样穿过大街,到自府去跟姐姐云中玉负荆请罪去了。
街上行人看见,皆大吃一惊,云大官人为什么要这么做?纷纷跟在后面看热闹。
平陵起来,正抱着重生在玩呢,就听闵绝来报说云中书跪在大门外负荆请罪,不由得楞了一下,急忙跑出来,欲将云中书搀扶起来。
云中书却挣扎着不起,大声向围观人群讲述自己的“罪行”,听着围观人群发出阵阵叹息和怒骂,这时,他才感到一丝丝的解脱。
平陵无法,只好等他讲完,主动站起来走进自府。
这天早上云中书的所作所为让卜玉英深感不可理喻,但现在丈夫身上有一种超脱的精神,那种精神使她觉得,如果自己就此事跟他提出交涉的话,那他们两口子的夫妻缘分也就到头了。
反正自这天以后,云家的生意好像又顺利起来了,卜玉英亲手操持着也不吃力,所以她也就接受了下来,心想:“要是自己也不能把这店铺里的生意经营好的话,那就去找大哥,现在是我在管铺子,他总不能不管我吧。”
云中书有时就住在自府,天天晨昏定省,比平陵还孝敬史娘子,史娘子勉强认得这是她兄弟,却已经忘了是他使自己发了疯,姐弟俩倒也其乐融融。
旁人未必想到平陵与云家这一两年来的兴衰有关,但卜小官人发现自从妹子经营店铺后挺顺当,也就咂摸出一点味来了,看样子,这个远房的亲戚不可小视。
刘盼儿怯怯地看了他一眼,急忙上前吃力地扶起弟弟,帮弟弟拍着身上的灰尘,擦着脸上的泪,低声哄着:“别哭,别哭,不疼的。”
刘家小上前作势欲打女儿,嘴里骂道:“摔成这个样子还不疼?看我不给你几下!”
紫霞听见了,出来骂道:“家小,你这是怎么了?盼儿不是在哄长石吗?”
刘盼儿见奶奶给自己撑腰,乘着这个机会,带着弟弟进屋去了。
紫霞就低声说自己儿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老是拿盼儿出气?已经有了儿子了,你还要闹什么?”
刘家小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自己的心烦所为何来,照理说,自己的生活现在很不错,在任老板那里他很得信任,在家里,禹燕又百依百顺,儿女双全,父母康健,也没有老得动不了要他侍候,是不该不知足的。
可是,为什么他会那么心浮气躁呢?
刘家小打了水擦洗着,想起刚才特地往滕记饭铺前面走过,想看看黄虹,可是只见黄土土在饭铺里外忙碌。
他又从黄家院子外面走过,也没有见到黄虹。
唉,应该就是为这个吧?
刘家小往自己脸上泼着水,别去想了,自己已经是有家有室的人了,而且黄虹明显地对自己不屑一顾。
可能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刘家小就这样不自觉地一直陷在这个怪圈里。
禹燕在厨房里,听见婆婆说丈夫,心里稍微感到一点安慰,好歹婆婆一直站在自己这一边,对于丈夫这种突然发作的怒气,她也已经习惯了,心里只是可怜自己的盼儿。
禹燕做好了晚饭,天已经快黑了,刘大郎先回到家里,抽了筒水烟才抱着刘长石逗弄,小米把孩子交给婆婆带着,自己也出去寻了个活计做着,这也才刚到家,全家人就等着刘家大回来一起吃饭。
刘家爷俩个讨论着家里孩子多了,也渐渐长大,是否要重新再加盖一间屋子,紫霞见几个孩子很饿了,便说:“不等了,我们先吃吧。”
刘大郎也点头同意,禹燕忙添好了饭,一一递给家人,自己则先喂儿子。
刘家小跟父亲说到兴头上,举着筷子,比手画脚,这时,刘家大回来了,他神情兴奋,连手里的东西都没放下就跑进屋里来:“告诉大家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史平陵没有死!他回来了!”
屋里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啪嚓”一声,刘家小手里的碗落到地上,摔了个粉碎,只剩下拿着筷子的右手,还滑稽地举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