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巨大 直达底部
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Chatper10 清明螺和海棠小苑

chatper10

清明螺和海棠小苑

唐律一进门,就被扑鼻而来的香气彻底征服了。要说刚在院门外头他真动了气,这会儿对着满桌的菜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一眼望去,粉蒸肉,腌笃鲜,爆炒田螺,响油双笋,龙井虾仁,还有一盘看起来跟春饼类似的食物,杂菜饭。朱时春从食盒里拿出最后一样,唐律一看就认出来了:“这是青团?”

毕克芳拄着拐杖,坐在桌边:“明天就是清明了,可不正是吃青团的时候。”他一偏头,见朱时春揣着兜,眼神不善地盯着唐律,不禁一笑:“时春是不是也还没吃呢?坐下一块吃吧!”

朱时春其实是事先吃过才过来的,而且在后厨干活的人,哪有饿着的时候呢。

毕罗最后一个上桌,手里端着一钵清香扑鼻的竹荪鸡汤:“先来喝碗汤,暖暖肠胃。”

她这回也没故意挤兑唐律,第一碗盛给自家老爷子,第二碗就端给唐律,然后是朱时春和自己。

结果朱时春端过汤时来了句:“我们大小姐就是客气,一向都先紧着外人,然后才是自己人,对吧大小姐?”

唐律刚有点缓和的脸色又是一沉,他并不是喜怒形于色的那种人,这样一喜一怒都流露在面上,其实就是不待见朱时春,专门表露在脸上给人看的。

毕罗干脆又分了一小碗芥菜饭给他:“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

这回是最先给朱时春了。

唐律觉得毕罗这是向着自己,又有点高兴了。他的座位挨着毕罗,侧过脸对她说:“阿罗,这是什么汤,还挺好喝的。”

“鸡汤!”毕罗瞪了他一眼:“你上次来不是说闻着家里鸡汤香吗?这回让你赶上了,快喝吧!”

毕克芳这时也说了句:“我听说唐少是为了赶早送阿罗去山水酒家接人,累得在车上睡着了。”

唐律连忙说:“没有没有,是我自己昨天睡得太晚了,接送个人,不是大事。”

朱时春一边拿勺子舀汤,一边说:“就这身子骨,看来真得多喝鸡汤补补。”

“吃虾!”毕罗挟了一筷龙井虾仁在朱时春碗里,同时略带警告的看了他一眼。她知道朱时春是为了自己好,之前唐律留给四时春众人的印象并不太好,觉得他就是个纨绔,还总想着拿家里钱收购四时春,就连老爷子住院那些天也没落下,后厨这帮人早就在他脑门盖了个“奸细”的戳,但凡是对四时春忠心的,一见他都没什么好脸色。

但她已经有了新的策划案,打算跟唐律两个人撸起袖子大干一场,而且此前唐律也先后帮了她不少忙,于公于私,她都不能让朱时春当着老爷子的面这么不给唐律台阶下。

朱时春虽然不知道自家大小姐为啥突然对唐律的态度跟从前不大一样了,但上午的事他也听说了一些,心知唐律如今在毕家也算“有功之臣”,心想着看在今天是为了四时春的事累倒的份上,先不跟他一般见识了。然而在心里,他仍然觉得这小子故意在自己车里一觉睡到傍晚,非常有做戏的嫌疑。

要不是毕家这小院没第二道门,他才不想喊门呢。这不,他一喊大小姐出来开门,这小子就蛇打随棍上了。这鸡汤能不好喝吗?连他之前都没喝到过大小姐亲手熬的鸡汤!要不是因为自己耿直,想着饿谁也不能饿着大小姐和先生,才会不喊门让他也跟着进来沾光喝鸡汤呢!

朱时春越想越心疼,喝完一碗,自己又盛了一碗,埋头喝起来。

毕罗看他喝得见底,又伸手要去盛,刚要阻止,另一边唐律把盛汤的勺子握在手里,动手给自己盛了一碗。

毕罗:“……”她今天熬的鸡汤有特别好喝吗?

毕克芳:“阿罗今天这个鸡汤,味道不错。”

“大小姐熬的鸡汤,比我爸做得都好喝!”朱时春说:“他还没喝着过呢!等我今天回去,跟他显摆显摆!”

唐律说:“味道确实正,不油腻。”

毕罗看着被这俩人瓜分得很快见了底的鸡汤,一时无语。

“清明螺,赛过鹅。”还是毕克芳用公筷给两个小伙子一人舀了一勺田螺,打破僵局:“这个时候的田螺最肥。尝尝老许的手艺。”

毕罗不用别人说,自己早就吃上了,一边还说:“我觉得喝这个还是得配点小酒!”

朱时春说:“大小姐,您这爱好,跟我爸真一模一样!”

毕罗朝他飞了个眼色:“那是,从小没在你家蹭饭不是!每次炒螺肉,都是我和朱伯伯一起吃!”

朱时春站起身:“喝什么啊大小姐,我去给你拿!”

毕罗一琢磨:“雪梅酒吧。有一阵没喝了,有点想。”她问唐律:“你要尝尝吗?”随即又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傻问题:“待会你还要开车回去,不能酒驾。”

唐律立刻说:“我让司机来接我回去。”他表忠心:“我也想尝尝,那个雪梅酒配炒田螺。”

毕罗笑吟吟的:“可好喝了。”

好长时间了,她没像今天这么高兴,上一次喝雪梅酒,还是刚从国外回来那天,记得那时还有朱大年陪她对饮,心里却是愁云惨雾的,现在才过去一个来月,却觉得物是人非,她的心境也与那时大不相同了。看着唐律的侧脸,她忍不住想,至少那个时候,她绝对想不到自己会有一天能心平气和甚至是乐呵呵地跟这家伙一个桌吃饭,还喝她炖的鸡汤!

毕克芳看起来也很有兴致:“那个酒度数不高,我待会也来一点尝尝。”

毕罗说:“那我去让时春拿个年份短点的。”

“来喽!”朱时春一手捧着一个小酒坛:“一年陈,三年陈,喝哪个啊姐?”

毕罗指他右手:“先喝一年陈,外公说也要来一点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