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突然赵铭崖从身后取出一把五尺左右长的铁剑,掷向常汾,自己则是掏出那把经常用的七星镔铁刀,右手高举,从上至下劈杀而下。
常汾接住剑,将剑身一抖,剑便已经出鞘,一道亮光闪过,剑尖笔直地点在赵铭崖眉心处。赵铭崖当机立断,将刀落下,用刀背架开铁剑,同时右腿横扫常汾的头部。常汾身子倾侧,步伐灵动,完全不像是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能够做出来的动作。
赵铭崖见扫空,转而踏在地上,刀与背后切换,左手反转持刀自下而上纵向挑向常汾,常汾看出有诈,硬接住这一刀,然而刀却没往他的要害之处进攻,反而是从他的胸口处划开了他的衣服,那件厚重的土黄色斗篷。
刀身裹挟着紫色冥炎将斗篷斩在空中便烧成了飞灰,卸去了斗篷,露出来的是常汾那佝偻的身材,而他的肩膀之上却有着醒目的三道抓痕。
“看来已经是瞒不住了。”常汾将剑拄于身下,淡淡地说道。
“果然是你,为何要如此做?”赵铭崖盯着他的肩膀,没有丝毫的意外,仿佛早就知道了会是这样的结局。
“为何?我来这的原因从来都是为了复仇,我潜伏于此四十余年,斗败了城主,没想到却败在了新来的黄毛小子手里。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是如何发现的我。”常汾恨恨道。
赵铭崖转头看了看,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他们二人,除了巫力,眼神有些落魄,只是低着头看着地板,右手捂住自己的断手处。
“巫兄敢如此断手,便是因为你吧,咒术师,城主的断肢再生便是你做的吧。”赵铭崖看了看巫力,又转过头来。
“我是城主的事情只告诉过你一人,而巫力兄却无故得知,或许是因为我功法的展露,但更多的是得到了准确的消息吧。我突破失败也只有你一人在场,而暗杀者也是接到的如此的消息,未免有些太巧合了吧。”赵铭崖将刀防下,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你见刺杀不成,反而沟通巫力栽赃巫为,让我误以为行为反常的巫为才是真正的幕后真凶,你知道城主的尸体有不一样之处,特意让巫力烧毁城主尸体,避免让我查看。”赵铭崖平淡开口道。
“但你没有想到的是,我压根就没闭关,我去了修罗狱,这点巫姑娘应该很清楚。”他嘴角一扬,回头看了看巫语。
巫为和巫力都回头惊讶地看着巫语,巫语则脸颊一红,把脑袋撇向一边,不理会众人质疑的目光。
“还好有巫兄的细心解说,我才想通了这前因后果。本来你用得一手咒术,使眼睛恢复,完全排除了自己的嫌疑,我也把你排除在外。当我知道了这种咒术存在之时,便确定就是你。”赵铭崖回头盯着常汾,目光如鹰隼般犀利。
“我用的招式你作为咒术师应该不陌生吧。”赵铭崖目光移向他的肩膀。
“天下第一咒术师任伊序的绝学三清玄炎咒,你怎么会这样的招式?”常汾看着自己的伤痕,皱了皱眉头。
“你用肉身反转术式,解除不了这伤疤,反而因为你在眼睛上多次使用,造成了我给你留下伤势的加重,我感到你的气息有所衰弱,而你整日闭门不出,其中定有蹊跷。”
“你为了让我不去修罗狱,在莲华会的肥料里加入硫磺,并主动通知我,特地强调了事态的紧急,让我以民事为重,这一切都是为了毁城主尸身而准备的吧。可你没想到,我一早就见过了修罗狱,并且保下了城主的尸首,借由你留给我的剑伤,明白了你与凶手就是一人。”
“这其中还是多亏了巫力兄啊,他先是多疑暴露出知道我身份的事情,接着又告诉我反转术式的奥秘,接着又轻松被我使得小伎俩骗过,更是为我调查从你这里拖延了时间。此次真相水落石出,巫力兄功不可没。”赵铭崖走到巫力跟前,拍了拍巫力的肩膀。
“竟有此事?”巫为听着他的解说,眼睛瞪得溜圆,若不是赵铭崖全盘托出,打死他都想不到,巫力竟与常汾合谋,企图颠覆整个源安城。
“为何要如此?”赵铭崖看着眼前的老人,眼中带有一丝不忍。
“为何如此?”常汾将剑插在地上,右手两指竖起放于双眼之间,口中念念有词,只见他双眼中闪出黑白玄色的光晕,整个肉身被奇异的色彩所覆盖,形成了一层薄膜,哪怕是光线照射到他的身上都被扭曲开来。
“肉身反转术式,常汾竟然真的是咒术师。”巫为看着他肉身的变化,宠辱不惊的内心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随着光晕的流转,常汾的肉身不断增强,那瘦弱的身躯也逐渐膨胀起来,枯萎的肌肉重新变得丰满,甚至光晕流转至他的眼眶,使得他那空洞的眼眶中闪着夺目的白光,仿佛两颗炽热的太阳。
光芒渐渐散去,哪里还能看见之前那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头,面前站着的是一个身姿丰腴,肌肉饱满的壮年男子,看起来就神采奕奕唯一的缺陷便是左肩处那三道抓痕,此时愈发严重,变为了乌黑色,甚至有恶臭的脓血时不时地从中冒出。
“你这样用修为换肉身,对上我有些吃亏呐。”赵铭崖看着他,面色有些苦恼。
“何必反抗呢,你自己应该知道,你没有任何的胜算,若是逃跑,或许我们追不上你,你们说对吧。”赵铭崖回头问几人。
几人被问得不知所措,只得慌忙点头。“少废话了,事到如今,我逃了一辈子了,总是逃避不能解决问题。”常汾将插在地上的剑提起。
“还是那个问题,为何要这么做?”赵铭崖这边也将镔铁刀提起来。
眨眼之间,剑影闪过,剑芒直取赵铭崖首级,赵铭崖回身用刀挡开,二人刀锋相向,眼神也是碰撞在一起。刀光剑影,每一步都快到极致。
“你可知西狄无妄族?”常汾的声音传来。
“又是西狄无妄族?”赵铭崖内心一惊,手中刀法也乱了阵脚,被常汾得手,戳中腿部,他腿一软一下子跪倒下去。第二剑正刺向他的头颅,这是紫气四溢,赵铭崖暴喝一声,将刀横扫一周,无边的毁灭之息覆盖着城主府,庞大的力量在他周身形成了深紫色的雷电屏障,常汾也被他磅礴的元气震荡出去。
他狠狠锤了下地面,拄着刀站起来,“这无妄族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内心暗道,此时的情况却是容不得他乐观。
“糟糕,城主吃了境界上的亏,而今又吃了秘术上的亏。”巫为暗道不好,正欲上前参战,却被赵铭崖用手势拦了下来。他内心十分焦急,但看到赵铭崖有把握的点头,还是忍耐下来。
“城主,可要小心了,再中一剑的话,怕是要小命不保了。”常汾将剑指向赵铭崖,淡然道。
赵铭崖冷笑一下,接着提刀迎了上去,常汾则化作剑影流光,神出鬼没,从各个方向发动袭击。赵铭崖刚刚接住从前方刺来的剑光,常汾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正举剑刺在他的背部。突然,五道雷霆咆哮着从他的后背处飞出,将常汾从空中击飞。
常汾落地,定睛一看,碰撞的余波扶起赵铭崖的衣衫,只见赵铭崖的左手持刀,右手则藏于左腋下,食指冲着背后。常汾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接着持剑杀了过去。
“支瓦你认识吧?”赵铭崖突然开口,使得常汾招式被打断,自身也向旁边摔去,常汾在空中翻转一圈,落地后还后撤数步,这才稳住身形。以一副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
“他怎么了?”常汾目光炽热,紧紧地盯着赵铭崖。
“他死了,死在白城了,我很抱歉。”赵铭崖长吐了一口气,低声说道。
常汾看着他逐渐呆滞,那用咒术生出的明亮眼眸也因此变得黯淡无光。“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他说着说着,背后突然剑光大作,无数剑影重叠在身后,加持在铁剑上,手中剑也因此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锐利的剑气布满整个城主府,仿佛要将这片土地撕成碎片。
“糟糕,这剑会杀死城主的。”巫为大呼不妙,急忙冲上前去准备护卫,可却为时已晚,剑锋已经贴近赵铭崖。
就在剑尖刺入赵铭崖肌肤的刹那,时间却仿佛凝滞了一般,所有人的动作都因此慢了下来。一个满脸长着黑色胡须的魁梧男人落在赵铭崖的前方,这一剑刺在他的胸膛上,却如同螳臂挡车,铁剑“哗啦啦”地变成碎片掉了一地,却连那男人的皮肤都没破开。
那男人两掌向前推出,恐怖的气流冲击在常汾身上,更是有一条隐约的金龙出现,龙吟声使得周围人的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颤抖。
常汾倒飞出去,被打落在地,气息萎靡了下去,肉身渐渐枯萎,又要恢复原先的模样,他嘴角溢血,全身筋脉尽断,已经无法动弹。
葛超珊珊来迟,从城主府外匆忙地跑入,葛超携城主令,调度修罗狱典狱长徐威前来支援,二人终于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