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种时候你还笑得出来，你可是差一点就没了！”

“抱歉。”

三日月收敛笑容，“不过有形之物终有一天会被破坏，即使不是今天，也可能是明天。我只是在庆幸又可以多一点时间罢了。”

“你还真是……”

鹤丸国永纠结一下词语，发现自己的词汇量真的令人堪忧，摆摆手，“嘛，算了。”

两个人随意地找了个方向走，不久后，来到一条溪水边。鹤丸国永扒开遮住视线的树枝，眼里透着惊喜。

“喔，运气不错！”

他大步走到溪边，双手掬起一捧清澈的水，哗啦拍在脸上。水珠划过脸颊染成或深或浅的粉红色，在下颌汇聚，滴落水面溅起一朵小花，消失不见。

“嘶，稍微有点冷啊，不过终于清醒了。”

他回首一看，三日月正站在一棵高大的树前，指尖轻轻扶着凹凸不平的表面，似乎在想什么。

“三日月？”

三日月被这一声唤回来，温柔攀上嘴角的弧度，眸中月色迷人，“想起来了，这里是我第一次醒来的地方。”

也是第一次看见仙鹤的地方。

最后一句他没有说出口，但鹤丸国永肯定还记得，他略微回想一会儿，恍然大悟。

“原来这里是我遇见你的那个地方，上次是白天，现在是夜晚，差点没认出来。”

典型的马后炮，三日月挑了挑眉，也没拆他后台。抱着本体刀坐下，似乎准备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衣服上的白一块红一块已经没有办法洗掉，鹤丸国永只能洗了洗身上和刀上的血迹，带着一身寒气挨着他坐下，靠着他的肩膀开始休息。

三日月的意识回笼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溪水潺潺映着月光的冷白，他斜倚着粗壮的树干，视线不偏不倚，望着亮起一丝白线的天际。

忽然，身边的人轻声说道：“从深蓝过渡浅蓝，一轮弯月即将落下。这样的景色很美不是吗？”

三日月眯了眯眼，嘴角抿直，“是啊。”

“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这样的景色永远不会消失，你说对吧？”

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完全合上，抿直的嘴角颤了颤，最终落下，三日月像是睡着一样，不言不语。

“这种时候居然选择逃避，一点都不像你啊。”

他像是开玩笑一样调侃，随后声音低下去，透着些许感叹，“还记得那天在坑底你说的话吗？无论是现实还是梦境，结局都差不多。”

他顿了顿，在等待着。三日月没有睁眼，迟疑片刻才接下去。

“但是，就我个人而言，大概会选择现实，梦境固然美好，可现实才是最终该面对解决的真实。”

“既然还记得，那你还在等什么？该醒了，三日月。”

“是啊。”

三日月睁开眼，天边已经完全洗净，只剩下近乎白的蓝，一轮红日缓缓升起，将富有生机的金红渲染。

他久久地注视着日出的景色，直到眼睛受不了才移开视线，身边空无一物。

“说起来，我见过比初升的太阳更美的景色。活力热情、却又恰到好处，像是冬日暖阳。”

“如果太阳可以一直存在就好了，不过，也没有关系。因为夜晚已经过了，月亮也该落下。”

他自言自语一般说完，又一次阖眼，手指无力地松开，刀鞘从中滑落，砸在草地上。

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