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一股劲的激动,来到苏阳面前,什么都消失了。
查璟焱很想像以前那样喊他,但看了半晌,还是只能突出冷漠的语气:“苏阳。”
苏阳居然很快反应过来,皱着眉,想要睁开眼,却好像怎么样也睁不开,反而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不禁伸手去抓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硬下心肠,查璟焱居然忍不住把手递过去,苏阳抓住了他的手,用他的手去包裹住自己的掌心,不禁虚弱地喃喃自语:“璟焱……是璟焱吗?璟焱……璟焱……”
苏阳越来越激动,声音却越来越沙哑,他用尽全力睁开眼,看见查璟焱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对视的瞬间,查璟焱却立刻别过头去,同时把自己的手收回去。
“璟焱!”苏阳突然惊醒,用力爬起来,却没有往查璟焱身上靠,反而爬向自己的床头柜。
看着苏阳颤颤巍巍,查璟焱不禁来气,“你干什么?”
“合同……”苏阳把合同小心翼翼地递出来,想要挺直腰杆说话,无奈大脑眩晕得厉害,只好一屁股坐回床上,再把合同递给查璟焱,“签合同的时候我签的是苏阳,但是卓驲的身份证号,合同不会生效的!璟焱,你告诉我,当年是不是我爸自己走的?是不是我误会了你们?”
“你去看过我爸了吧?”查璟焱冷不丁地反问道。
只见苏阳呆住了,半晌都说不出话,查璟焱又问:“他撞到后脑了,不知道还能不能醒来,你跟我说误会了?现在道歉有什么用?我爸对不起你爸吗?我对不起你吗!”
最后一句话,查璟焱直接暴怒,站了起来,瞪着苏阳,自己却气得浑身颤抖。
苏阳根本找不到借口,也找不到回应的话语,只能拼命摇头,摇着摇着,泪水又不争气地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拼命擦拭眼睛,生怕再也看不见查璟焱了。
残忍的查璟焱慢慢后退,他不想看到苏阳这副崩溃的样子,是谁看见都会怜惜,但他心里已经建立了一堵墙,被害惨了,还怎么去相信眼前的人?
苏阳伸手去抓,这次却抓不住了,他只好努力站起来,眼看再走一步就能扑入查璟焱怀里了,他下意识向前倾,却没有扑入怀里,反而是扑通一声,跪在硬绷绷的地上!
疼痛让人清醒,苏阳没有起来,是因为他觉得上天都要他跪,他该跪!
苏阳再次用力擦了擦眼泪,这次他看清查璟焱在哪了,查璟焱也仿佛在向他挪动。
等查璟焱一蹲下来向扶自己的时候,苏阳立刻抓住查璟焱的胳膊,气竭声嘶地喊道:“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不要了……”
“你花了那么多心血,又出卖贞操才得到这些股份,怎么不要了?”
“我跟你上床是因为我爱你……我真的……没有……跟任何人……做过……那些事……”苏阳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人也渐渐趴倒在地上……
“怎么了?苏阳?喂!苏阳!”这次无论查璟焱怎么摇晃,苏阳还是没有醒来,查璟焱立刻把人抱起来,迅速往外走!
查璟焱下楼梯就看见德叔在左右踱步,便焦急地问道:“他怎么突然晕了?叫doctor·gui来!”
德叔却没有通知doctor·gui,反而递来温水和白粥,“没用的,小阳现在吃不下东西,医生来了只是开药,要不先喝点葡萄糖?”
查璟焱接过温水,慢慢喂苏阳喝了一点,看见他愿意喝水,查璟焱便对德叔说道:“他有药吗?”
“有,有心理医生开的药,也有胃药。”
“先吃胃药吧。”
德叔很快就递来了胃药,查璟焱把苏阳抱到自己腿上,让他上半身倾斜坐起来,再给他嘴里塞了一片胃药,可水还没进去,苏阳就被胃药的哭弄得立刻吐了出来,刚才喝的几口葡萄糖全都吐在自己身上了!
查璟焱接过德叔递来的纸巾,一边擦,一边焦急地看苏阳的样子,嘴里喃喃道:“怎么回事?吃个药都吐?不行!立刻去医院!”
“医院……”苏阳被刚才的苦涩弄醒了,听到这两个字,立刻抓住查璟焱的衣服,虚弱地说道,“我没病!我不要去医院!我不去……”
“不去可以,你吃点东西!”
苏阳用力点头,眼睛却没法睁开,查璟焱觉得自己真的没他办法了,只好这样抱着,然后给德叔打了个眼色。
看着德叔的勺子递到苏阳嘴边,查璟焱便同时开口哄道:“阳阳,乖,吃点粥。”
就因为这句,苏阳张开很久没有张得这么大的嘴巴,一口气吃了半碗粥,最后出现反胃表情,德叔才把碗放下。
只见苏阳沉沉躺在自己怀里睡着了,查璟焱便把他抱回房间。
看着湿透了的衣服,查璟焱犹豫了数秒,却还是没有帮他换衣服,只是拿了一条毛巾,从衬衫里塞进去,帮他隔开了湿答答的衣服。
这手还是不小心碰到苏阳的身体,以前的苏阳,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身材刚刚好,也不至于是飞机场,现在的苏阳,骨骼十分明显,隔着毛巾都能摸到他凸出来的骨头。
查璟焱不敢再看苏阳一眼,怕自己心软又要上当了,只好迅速离开这熟悉的房间。
看见查璟焱这么快就下来了,德叔愁眉苦脸的表情更加明显,身体忍不住挡在楼梯口,卑微地问道:“少爷,你真的要走吗?”
查璟焱也不忍看德叔,抿了抿唇,又叹了一口气,再道:“我不知道他是装的还是真的,我已经分不清了。”
听到这话,德叔也不敢说什么了,但查璟焱竟然给他塞了一堆微小的镜头。
德叔惊讶地望向查璟焱,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查璟焱离开这个家。德叔握紧手里的针孔摄像头,开始在客厅、饭厅、厨房偷偷安装起来。查璟焱给他,是相信他,既然他也找不到答案,不如交给上天吧。
德叔从一楼直接到三楼,最后才回到二楼开始安装,经过苏阳那个没有关门的房间,他又听见阵阵呕吐的声音。德叔硬着头皮把摄像头安装好,才走进苏阳房间,只见苏阳躺在床上,衣服没换,他又走进洗手间一看,洗手盆里全是白粥和黄疸水。
才半碗白粥也吐出来了,医生说得对,再这样下去这个人要废了!
德叔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扎紧了一样,立刻走到房间门口,偷偷在玄关位置也安装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