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氏集团下的私家医院,位于顶楼的贵宾病房里。刘碧玲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犹如死去般安详。如果不是氧气罩里时而的朦胧,想必不会有人认为她还一息尚存。
主治医生是本市最出色的脑科医生,张健一。米国医学院荣誉生毕业,一回国就被各大医院争先聘请,后在市内最大的公立医院任职,短短三年间荣升主任医师,继后还发表了前所没有的脑科医学研究,并获得了世界有名的医学奖项,至今已是经验丰富,博士级别的医生。
不过,任你再高能耐,只要有钱,就可以收于麾下。张医生醉心于脑部学术的研究,卫氏就以长期提供研究经费为条件,服务于卫氏集团。
然而才学渊博、傲骨嶙嶙的张健一,纵使是为了研究资金而屈就如此,内心却极反感为那些有钱却怕死的富人看病,还得忍受那些不屑的眼神以及俯视一切的态度。明明自己是医学上不可多得的研究博士,却要被所谓的贵宾贱踏自己的尊严。明明自己是医生却要对病人卑躬屈膝。今天也是如此,只是普通的脑中风,却被喝着、赶着去医治,只因为病人是卫氏集团的夫人。
“怎么样了?”卫雄正眼也没瞧一下医生,心思全放在刘碧玲的身上,脸上充满了担心之色。
偌大的病房里,由于其他人都是贵贵宾,所以张健一只能站在角落处,他抬眼看了一下前面,看到的全是黑压压的背影。
“卫夫人是由于颈内动脉主干栓塞而导致的缺血性卒中脑梗塞。”张健一语气平淡。
“说人话。”卫雄朝着张健一的角落斜睨了一眼,表情尽是不耐烦。
张健一低垂的双眼中,充满了鄙夷之色,“就是常说的脑中风。”
“怎么会这样?她不是每年都在你这检查身体吗?每年都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脑中风呢?”卫雄终于站起来正面看着张健一,可是语气里却全是责怪之意。
“这种病通常都是突发的,心肌梗塞,动脉硬化,血压飙升都会引发脑部中风,即使经常检查身体也避免不了的一种疾病。”张健一面无表情地正视卫雄的双眼,语气中毫无抑扬顿挫。
卫雄皱起眉头,声音更加低沉了,“能治好吗?”
“完全康复的可能性很低,即使治愈了,也会留下后遗症。”
“后遗症?”
“会影响语言能力,行动也会变得不便,严重的话也许会瘫痪。”
“什么?瘫痪!不行,你一定要治好她,无论花多少钱!”
张健一内心鄙夷地冷笑,有钱人都是草包,以为钱是万能的可以治好所有的病。
“我会尽力的。”张健一语气平静地说,然后欠了欠身便出去了。
站在一旁的卫英年面无太多的担心之意,双眼始终游走于花子那张楚楚动人的脸蛋上,不时地抚摸她的脸来安慰她那自责的心。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花子娇弱地依偎在卫英年的身上,一脸的担心,嘴里喃喃自语着。
卫雄遣走了房里的其他人,黑着脸看着儿子和花子,“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卫英年稍微抬了抬眼,语气平淡地说:“妈妈不请自来,撞见了我和花子,她在我的房子里大吵大闹非要我们分开,而且还百般羞辱花子,说花子出身低微配不起我,我受够了,这是我的人生,为什么要一直干涉我的生活?没错,是我把妈妈气成这样的,也许我根本不配当她的儿子。”
啪!话音刚落被一个巴掌打在脸上,卫英年并没有太大的诧异。
卫雄一脸气愤地盯着眼前这个一脸平静的儿子,可是他却无法反驳。他们一直所谓的疼爱儿女的方式,真的正确吗?如果是对的,为什么会落得如此下场?女儿被逼走了,现在又轮到儿子了吗?
“啊!英年哥!”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花子顿时花容失色地大叫一声,心疼地摸着卫英年脸上的红印。卫英年却是一副无关紧要的表情,反而微笑着握住她的小手。
花子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脸色苍白、泪眼婆娑,豆大的泪珠不时地滑下,肩膀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着,声音因为哽咽而显得格外楚楚可怜。“干爹,不要怪英年哥,都是我的错,你要打就打我吧,都是我惹干妈生气了,你怪我吧,你打我吧,如果我不是爱上了英年哥,干妈就不会受这么大的刺激了,都是我不好!”
“花子,这不是你的错,不要这么怪自己。”卫英年一脸心疼地拥着她。
卫雄无声地叹息着,眼中的怒气早已消失,任谁看见了她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也责怪不下去,反而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你们回去吧。”卫雄拍打了几下自己的脑袋,冷淡地说。
“干爹”花子红着双眼惶恐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