珩落天官紧了紧眉心,复镇定下来,牵强稳住嗓音,没、没有怪处。随之却将那册子呈给了另一边的文宵。
我有些不明白,觉得那里面一定有什么怪处,若不然的话,他怎么不将册子呈给我看,反而改送给文宵了呢。
文宵起先亦颇有不明,待东西接到手,定睛看时,却也蓦然脸色一沉,与珩落天官如出一辙的被册上景象给惊住了。
册子上写了什么啊?我想凑上去瞧,然他却是手快的将竹册一合,又粗略一卷,直接将东西塞进自己袖子里了。这反应,让我更加不满了,我抖了抖唇角,十分不爽的问他:这册子上到底有什么惊天大秘密啊,你们怎么都刻意避着我,不肯给我看啊!
他将东西藏好了,才柔下言语过来安抚我:无事,只是有些你不能看的东西罢了。这册子,本帝君先代天官收着,过几日,还需请天官好生改一改才是。
什么东西,是我不能看的?我不依不饶,而他则抬指抵住了我的额头,将我又推回了原位好生坐着,脸色缓和了些,温文尔雅道:天界机密,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天界机密?我一头雾水,本还想追问的,可见他这会子肯定是铁了心不会告诉我,我便只好先忍一忍自己的好奇心了,反正咱们以后的时间还长,总有一日,我会偷着那份册子,看见册上写的到底是什么玩意的!
珩落天官算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神仙,经此一闹后,珩落天官则很有眼色的上前来提议道:帝君与凤祖大人远道而来,一路也是辛苦了,下官已命人将会心阁收拾了出来,不如两位先请屈尊去会心阁歇歇脚,夜深了,两位也该歇息了,有什么事,明日下官恭听吩咐。
这么急着打发我们去休息,这家伙是做贼心虚,恐我再追问他册子上的内容吧!
我饮尽了杯中最后一口茶,托腮盯了他一阵,将他盯得满身不自在。文宵则很乐意接受他的好意,颔首道:也好,剩下的话明日再说也无妨。柔目看向我,你不是早就嚷嚷着脚疼了么?先去休息,过去,我给你揉揉。
我放下杯子不悦道:废话,你今日都带我徒步翻了四座山头了,我能不脚疼么?我的脚都快磨出泡了!说什么带我锻炼身子,我看你就是有心折腾我!
那你还能不能走了?不能走,我抱你?他眸中带笑的朝我摊过一只手来,我默默于心中暗道了一句厚脸皮,尔后又乖乖把手放上去,一字一句坚强道:我歇了一会儿,脚疼好多了,无需帝君你老人家来抱了!天色,是有些晚,我也想快些寻地方睡觉了
劳烦天官派人引路,本帝君的夫人操劳过度,亟需补充睡眠了。听似玩笑的一句话,竟也勾的那墨衣天官不禁扯了扯唇角。
是。
这天官,自我二人入府时起,每每回话,都是不苟言笑的,态度,也甚是严谨恭敬,总板着一张脸,一看,便知是个正经的不能再正经的古板神仙,也怪不得在天界总被别的神仙看不惯。只是,当下他竟然也笑了,被文宵的一句话给引得唇角上扬,有些奇怪难不成,是看见我二人这样甜蜜,他,也羡慕了?
两名花精小丫头提着琉璃灯引我们前去了会心阁,朱门敞开,阁内烛火摇曳,点点流光浮于火红的娇花之上,一剪月华透窗而来,朦胧了雕花屏风上的一抹美人影。浅碧色的素帐半拢于地,月亮门两边各立了三只绯色玉莲花,花蕊为烛,幽幽燃着明光。阁内安置打理的也清雅,靠窗处另放了一把凤头蓝玉箜篌,此时此刻,于窗前赏着花,沐着月色抚箜篌,想来也别有一番趣味。
丫鬟们退下时顺道给我们关上了阁门,我疲惫的先撩开一重云纱进了月亮门,迈进了内房,往偌大白玉床上一坐,毫无形象的晃了晃自己走疼的双脚,躺下身,直视着帐顶挂着的那枚镂花金香球,唉声叹气。
他知晓我累了,见我此刻颓废成这个样子,便也走了过来,在我身侧坐下,眸中温意浅浅,好笑的看着我道:当年行兵打仗,徒步三千里都不曾喊过一句累,怎么今日才翻了几座山头,便累得不行了?
我无力的动了动胳膊,缓了一会儿,伸手将他也给扯躺了下来,与他一起这样躺着,我觉着很幸福。
伸手理了理他衣襟前的一缕青丝,我歪着身子与他面对面,郁闷的反驳道:今时不同往日了嘛。如今我还能活着,便已然算是老天开恩了,当年我没死之前,的确是挺有精力的,加上带兵打仗习惯了,所以便体力好一些。可惜现在你忘记了么,我是死过一次的人,我如今虽恢复了五六分修为,可我的元神还是太过虚弱,自然不能同二十八万年前相比了。你都不晓得,我的腿现在都快断了!
他被我逗得忍俊不禁,体贴的用手给我捏了捏一条腿,温情道:你这双腿,可不能断,要不然以后,我岂不是要日日抱着你?
我抿抿唇挑眉道:我现在还没断呢,你便开始嫌弃我了你们男人当真没一个好东西!
松开指尖的那缕青丝,我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佯装与他赌气。
他轻笑一声,见我转身不看他,他便主动先贴过来,抬臂将我直接搂进了怀中。温热的气息轻轻在我耳边游弋着,男人怀里的温度还是那样,暖洋洋的,渗人心扉。
我怎敢嫌弃凤凰,又怎么舍得嫌弃凤凰,我想照顾凤凰一辈子,此生此世,都不撒手。
深情的言语听得人心尖一阵暖意泗流,我乖乖在他怀中呆了会儿,后又转身,厚着脸皮也搂住了他的腰身,将头往他怀中深埋了些,嗅着他怀里的淡淡檀香味,我心满意足的心喜道:文宵,我好想,就这样一辈子抱着你,一辈子躲在你的怀中,永远不离开文宵,我喜欢你,从见你的第一面开始,我便喜欢你。为了你,我可以什么也不要,我只求你,生生世世,长乐无忧。文宵,不管这一世,我还能不能与你长久下去,你都是我凤知潆,护在心间的那个人,生如此,死亦如此。
他听言,唇角抿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大手轻抚我的脑袋,他语气坚定的承诺道:我不会再让你有事,我会娶你,你我,会有很多个孩子,到时候,我便在玉清宫种满樱桃树,我们一家,便守在一起,开开心心的过完下半辈子。
我轻昂头,看着他的下巴道:为何,是樱桃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