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快步向前,对着仰盂道人纳头便拜道:“道长武功卓绝,还请替小人做主啊。”
仰盂道人和锅子素不相识,结果却看到对方一上来就跪倒,料来是件麻烦事,只得耐心问道:“小兄弟有什么冤屈?”
锅子道:“昨天夜里……”
还没等锅子说完,仰盂道人便摆手道:“小兄弟,张员外府上刚刚经历这样一件不幸的事情。这样吧,你有什么困难明日晚上再来此处说与贫道听,贫道定为你做主,如何?”
锅子一听这开了四脉的大高手居然答应了,江围的血海深仇便有指望了,他对着仰盂一再道谢,而后帮着张府做了收拾残局的些杂务便兴高采烈地回去了。
闹了一天,司马平和张家女儿的婚礼自然只能改日再办,而那算出婚礼“吉时”的算命先生,后来也被张启“请”到家里,让家丁好好赏了他一顿板子。
眼看天色渐晚,宾客散尽,张府里也点起了油灯。仰盂道人趁机与张启小声道:“这江湖中的腥风血雨员外今日也见到了,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员外若是真有《无树刀》的线索不如告知贫道。想来贫道也有能力保护好这本秘籍,府上届时也会少些像今日这样的无妄之灾。”
张启道:“并非老夫欺瞒道长,只是《无树刀》这三个字我是真的闻所未闻呐,至于那林慢,虽与我有些私交,但我们也有半年没有来往了,他是否得了这本秘籍,老夫当真不知啊。”
“员外当真不知?”
“当真不知!”
“好罢,”仰盂道人叹了口气,转而对自己的师侄道:“司马平。”
“弟子在。”
“务必保护好张员外一家的安全,若是有《无树刀》的下落,立即飞鸽传书通知我。这东西定会受到各方势力的明争暗抢,千万不能让它落入歹人之手。”
“是。”
……
翌日
锅子带着江家夫妻二人前往公良山谷祭拜江围。
一夜无眠,江围的父亲江逢虽然还面露悲伤,但情绪已比昨日稳定一些,但江围的母亲谷氏却是满眼通红,时不时还会啜泣几声。见此情形,锅子更是自责,但想到昨日已经拜托了仰盂道人,现在只要查出那伙强人的落脚之处,便可替江围报仇雪恨,精神不觉振奋了几分。
公良山谷之中虽有迷雾,但锅子昨日才从里面出来,当然认得路。三人一路无言,来到了埋葬江围尸体的已经破败的小村落里。
锅子领着二人来到那柄桃木剑前指认道:“便是埋在此处。”
夫妻二人见到儿子的墓就在眼前,再也按捺不住,跪倒哭做一团。锅子虽然伤心,但眼下却还能保持镇定,他从随身携带的篮子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平日里江围最爱的吃食轻轻放在坟前,跟着磕了两个头,郑重道:“江小弟放心,你锅子哥定然想尽一切办法替你报仇雪恨!”
之后,他又来到一旁七名道士的坟前,跪下磕了几个头。他们牺牲自己拯救苍生的精神殊为可佩。
锅子与这七人素不相识,也不知道他们喜欢吃些什么,但昨日喜宴说到玄牝派的道士是喜欢吃豆腐的,既然都是道士,料来口味上应该有相通之处,他便也准备了一道与昨日相似的炖豆腐,放在七人的坟前。
不知为何,锅子将豆腐放下的一刹那,内心忽然生起一股完成了某项重要约定的如释重负之感。他虽然说不上是什么原因,但这种感觉却并不令人讨厌。
之后,他暂时离开哭得死去活来的江氏夫妇,来到村子唯一有人住的一间屋子中。
“方婆婆,我给您带了些吃的。”锅子推门道。
方小婷见是锅子便道:“我说怎么听到门外哭哭啼啼的,原来是你把那小娃儿的父母带来了啊。”
“嗯,”锅子点头道:“还得谢谢婆婆帮忙埋葬了江小弟。”说完他从篮子里拿出亲手做的软糯点心。
方小婷尝了两口道:“小娃儿手艺真不赖啊,哪个女子嫁了你恐怕这辈子就再也瘦不下来了。”
“婆婆说笑了,不过说起来,这山中无所有,您真不考虑和我一同去镇上住?”锅子提议道。
方小婷道:“既然下定决心在这里守灵,我自然是得寸步不离的。这里还有几亩薄田,姑且饿不死。等我哪天老到干不动活了,那便也不配活着了,到时候乖乖饿死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