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子道:“反正已经完全不疼了。”
夏采薇皱了皱眉头,这锅子看起来也不像说假话,只是不知为何他身上的伤竟好的这么快。
锅子又道:“而且承蒙夏姑娘相救,我自己是跑出来了,但荀老板眼下还被关在牢里,我总得探探有没有救他的办法。”
夏采薇道:“也好,你万事小心,等过几日我伤好些了再下船助你。”
苑梅听了这话有些着急:“小姐,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要再去和人家打啊。”
夏采薇笑道:“第一次没打赢就害怕,那岂不是一辈子没有打赢人家的机会?”
苑梅急得跺了跺脚:“小姐……你……”她终究还是知道自家小姐就这性格,怎么劝也没用。
夏采薇见状安慰道:“让我休整几日,想想别的办法,肯定更有把握。上次有点可惜,我完全有机会赢的,你说是吧,锅大哥。”
这问题抛给锅子后,让后者有些不好回答。他虽然不懂武功,但从那天的场面来看,夏采薇若是身上没伤,确实有那么一点机会赢。但如果他说是吧,就仿佛在鼓励她再次以身犯险,但若说不是吧,又好像在暗示夏采薇的武功不行。
想了半天锅子最终还是开口道:“那个……我也不懂武功,这种事情可说不上来。”
夏采薇显然对他的回答有些不满,不过还是道:“小梅,不管怎么样这事我已经管了,要管就得管到底。再者说,不把这对头消灭了,他肯定会想方设法地查我的来历,届时恐怕我们都会处在危险之中。”
苑梅知她说的有理,只得无奈点了点头。
在夏采薇的指示下,“海角”调转船头,向海岸的方向返回。她们预计趁着夜深人静周围的渔船返航后,划一条小船将锅子送回岸边。
眼下还有些时间,夏采薇大方的表示无论是那位“世伯”寄存在这里的书卷还是她们家流传下来的资料,锅子都可以随便看,这里面甚至还有不少武功秘籍,只可惜对还未开脉的他益处不大。但锅子眼下也别无他事,只得百无聊赖地翻起这些书。
不多时,他忽然看到一层资料上挂着两个大字“户部”。锅子忽然省起,关青岳曾经自称是户部尚书的准女婿,且是因为仗义揭发老丈人贪污受贿的举动才遭到构陷,不幸被贬为庶民。说起来他那日大堂上的所为与他故事中刚正不阿的自己可是相去甚远。
被这道貌岸然的关先生“背刺”一手令锅子十分难过,
虽然知道这排资料之中有关青岳信息的可能性很小,但锅子还是下意识地翻看起来。
一页页翻去,记录上皆是些无趣的政务。
“锅大哥对朝廷的事情也有兴趣?”夏采薇见锅子一直在那排书上翻开,似乎不得其法,便笑道。
“嗯,有个认识的人曾在朝廷做过官。”
“若要想知道朝廷的人事任免,查吏部的资料要更妥当些。”夏采薇提示道。
锅子依言翻开吏部的书册,从近年发生的事情往前查,巧得很,没翻几页便看到了关青岳的名字。作为按年份编纂的资料,关于关青岳这么一个小小的翰林自然没有多少笔墨。只有一句话“攘患三年,擢兵部武选司主事。”
“夏姑娘,我想问问,这个兵部武选司主事是个什么官?”
“兵部的一个官儿,主要负责替国家招募行军打仗的人才。很多立志‘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的江湖人士也会很巴结这个官员,算是个肥差吧。”
“比翰林修撰如何?”
“我朝的翰林修撰一般是从六品,武选司主事应该是正六品。而且,就算刨除品佚,前者只是修书的,后者的实权显然要大上许多。”
锅子有些奇怪:攘患三年不就是去年吗?他记得在工地上的时候,关青岳说自己被准岳父陷害发生于“数年前”。但根据这个吏部的资料,他不仅没有被“贬为庶民”,去年反而升了官。
“怎么你居然还有这么有来头的朋友?”夏采薇奇道。
锅子道:“其实根本算不上朋友,我也不了解他,只不过刚刚从这资料看到他升了官。”他指了指资料。
夏采薇有些疑惑道:“你是说他从翰林修撰升官作了武选司主事?”
“应该是这样。”锅子虽然不大相信关青岳的话,但那日堂上梁空见着他分明叫了“关翰林”,看上去不似作假,想来关青岳应该的确做过翰林修撰。
夏采薇闻言皱了皱眉头:“这就怪了。”
“从六品升作正六品有什么怪的?”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虽然品级升了半级看起来很正常,但翰林院和兵部的工作相去何止万里?一个翰林院的撰官怎么可能在没有接触过任何类似工作的情况下直接担任一部主事?除非……”
“除非怎么样?”锅子焦急地追问道。
夏采薇笑指了指上面:“哈,除非——上头有人呗。”
锅子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看来,围绕着关先生的谜团越来越多了,夏采薇既说他“上头有人”,那么他和他的准岳父究竟有没有决裂?考虑到梁空他们都是地方上的官员,对朝廷的事情恐怕没那么清楚,也有被关青岳瞒过的可能,那么他现在到底是一介布衣还是一部主事?如果他还是一部主事,又为什么会自称“庶民”,来生祠工地上做苦力?
锅子知道,在事情有进一步进展之前,这些问题肯定不是他能想清楚的。他又有目的性地翻阅了一些卷宗,可惜没有找到其他有用的线索。
想到晚上活动方便些,他便在船上提前休息了一会儿,趁着天色将明未明之际,锅子按计划趁着夜色乘坐小船回到了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