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前面是一个很大的操场,都用水泥铺上,有个篮球场,篮球架已经有点歪斜,好像随时会倒下似的。整个校园给人的感觉空旷、荒凉、寂静。
小克想:这样的现场凶手可以随时进来,也可以从容逃走,即使在杀人时方敏东发出叫声也没人能听到,因为学校离最近的民房最少有100米。
小克看到谢田亮站在学校门口,脸色凝重不安,他向谢田亮走去,向谢田亮了解方敏东的情况。
谢田亮说:“方敏东是个好老师,曾经被评为县优秀教师和市电视台举办的最美乡村老师,今年45岁,家住县城红旗路141号,20岁从市师专毕业之后,就一直在高岗村小学教书,勤勤恳恳工作了25年,我也是他的学生,唉,没想到他竟然会被人杀害……”
“这么说他是一个很善良的好人了?”小克问。
“当然,市电视台评最美乡村教师是通过网络和观众打电话投票的,绝非徒有虚名。我8岁那年上小学,他一直跟班到我小学毕业,我对他非常了解,他把学生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教育,经常为贫困的学生出钱买课本、衣服、鞋帽。”
谢田亮中等个子,虽然才30岁出头,但是头发已经谢了一半,有一个很圆的啤酒肚,是当兵出身的,为人豪爽大方,从上到下结了许多人脉,他是高票当选村主任,并且兼任村支记。
“谁会和这个好老师结仇呢?”
“据我所知,他性格温和,甚至懦弱,是不可能和人结仇的,这么跟你说吧,如果有打他一巴掌,他会一言不吭地离开,连骂一句也不会,实实在在是个大好人……如果凶手落到我手里,我非打断他的手不可!”
他紧握拳头,向空中挥了一拳,小克听到了拳头与空气摩擦发出的风声,这一拳头的打击力最少300斤以上,不愧是当武警出身的。他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好像为战友报仇。
“他的家庭情况如何?”
“他有个老婆,一个儿子,儿子已经上大学,老婆和朋友合资搞了一个运输公司,日子过得挺滋润的。”
“她老婆是哪里人?怎么不是同行?”
“她老婆原来是粮站的会计,粮站不景气之后,她下海做生意,慢慢地把生意做大了,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小克读懂谢田亮不是不清楚,而是不想说。想想以后破案还要经常来高岗村,不想把谢田亮逼得太紧,于是没再问下去。
这时已经过了中午,朱钢说现场已经勘查完毕,大家收拾工具回县城,等尸检结果出来再开会分析案情,定侦查方向。
两天之后的下午,大家坐在会议室里,开始讨论案情。
郑祖华先说:“死者方敏东被人用带槽的锐器刺中心脏,在心脏左侧发现约五厘米深、两厘米宽的刀痕。通过电脑在刀具库里检索,比对上了一把单刃的折叠刀,这种刀非常普通,任何商店都能买到。因为用带槽的刀具杀人能让死者的血得更多更快,所以凶手选择这种刀。”
“死亡时间?”朱钢问。
“死者胃内容物完全排空,所有食糜都进入肠道,可以判断他死于9月18日凌晨1点到2之间。”
“我来说说。现场被凶手用自来水冲洗过,没有提取到鞋印,唯一的鞋印是死者的同事汪水旺,因为谢田亮和村干部都没有进入现场,现场外的走廊上提取了18种足迹,其中有儿童的、女人的、男人的,从足迹方面去寻找凶手比较困难,凶手有一定的反侦查能力,我相信他不会轻易把足迹留给我们。”车晓林说。
“对,在死者的卧室里提取了8种比较新鲜的指纹,我拿放大镜观察,其中7种都是儿童的,应该是死者的学生留下的,另外一种就是死者自己的,这说明凶手是戴手套作案的。”
“现场只有一层木门,门上安装着弹簧锁,凶手应该是用纸片开锁进门的,因为门缝与锁头之间的缝隙很大,足够插进两张身份证,凶手推开门的时候,可能让死者听到门的响动,然后起床查看,他从卧室走到客厅,走出卧室门三步之遥被凶手杀死,头朝里面脚朝外面地倒在离卧室门1米的地方。”吴江说。
“杀人的过程应该是这样的,可是为什么没有成年男女的指纹呢?”小克问。
“可能最近没有成年男女到过死者的房间。听说死者这些年来越来越不爱和人交往,似乎得了自闭症,这是汪水旺说的,方敏东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人就是汪水旺。”朱钢说。
“我问了谢田亮,他说方敏东不可能有仇人,因为他处处与人为善,性格内敛懦弱,应该不是仇杀,他脱下的西裤后袋里有2100元现金,三星的智能手机也没被拿走,几乎可以排除财杀,剩下唯一的可能是情杀。”小克说。
“我同意小克的看法,我们就从情杀查起,如果没有结果,再回到仇杀上来。”朱钢边说边望着吴江,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吴江点点头,同意了他的看法:“但是,我们不能排除仇杀的可能,我们在调查情杀之时,可以边走访方敏东身边的亲朋好友。许多隐形的仇恨连死者本人都不知道,何况是不经常跟方敏东一起玩的谢田亮?”
大家统一意见之后,把此案命名为9·18案,与日本开始侵略中国同一天。他们分成两组,一组吴江带领车晓林和陈理走访方敏东的亲人;另一组由朱钢带领小克和吕莹莹走访高岗村的村民,期盼能从村民的口中找出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