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回头你村长大伯,送你回去。让他好好教训你舅,乖孩子,赶紧吃口饭,饿坏了吧。”女人都容易心软,看着挨打不敢回家的孩子,心理更难受。忍不住心里就咒骂不负责任的父母,哪有两口子离婚,孩子没人管的。周明松当初看着像个人,没想到一离婚,拍拍屁股抬腿就走了。
徐长胜两口子,在东屋睡觉,徐奶一个人在灶房里头,拉着风箱烧着灶,有一下没一下的,双目无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到锅里传来烧焦的味道,才惊吓的站起身,慌忙掀起锅盖,可也晚了。
“妈,你又把饭烧焦是不是,你说你一天天给下神似的。做个饭都做不好,还能让你做什么?勤苦一上午,谁家老的不是把热乎的饭菜做好端上桌等着。偏偏我倒霉,嫁到这个家,老的老,小的小,没个省心的,还不如死了干净呢。”刘桂萍咬着一只苹果,站在东屋门口,一闻到空气里烧焦的饭菜味,就忍不住发火。
“你给我闭嘴,没睡醒都被你吵醒了。”徐长胜眯着眼一脸没睡足的样子,皱着眉往灶房看了一眼,又厉声戾气问:“死丫头回来了吗?”
“不回来才好呢,回来干嘛?这种白眼狼的东西,养多大都没用。落不得好,还惹得一身骚腥烂臭。我是看不明白了,原本养着她,村里人能记着我的好。现在,我在徐家村,就是一个恶妇。走了好,走了就别回来。你去,把她屋里东西,全给扔大门口,不是能耐要跑么,跑了就别回来。”刘桂萍早看不顺眼了,一个丫头片子,住在正房里。
吃她喝她的,她自个倒像下人似的住偏屋子。
徐长胜倒是真去了,还从堂屋西边抽了一个化肥口袋,进了里屋,就把周子青的衣服鞋子,刷刷拉拉往口袋里扔。
刘桂萍依着门板嚼着苹果,心里惬意很,走了,里屋那张大床就是她的。徐长慧当初要死要活花了不少钱打的桃花木大床,听说夏天躺在上面,没蚊子咬,甚至还能闻到桃花香呢。
徐奶出了灶房就看到徐长胜拎着一个白色化肥口袋,往大门口一扔。赶紧迈着急切小碎步追上去,“长胜啊,不能扔,你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啊。那是你姐生的,你亲外甥女。”
徐奶赶紧捡起来,一点点往大门里拉。
徐长胜皱着眉,大声呵斥道:“徐长慧不是我姐,她自己生的都不管,凭什么我要给她养着?是她欠我的,我不欠她。”大声吼完,一把挥开徐奶,抢过化肥袋,怒气冲冲的往外走,走到门口一颗杨树跟前,一咕噜全倒在地上。“我他妈全给她烧了,我让她跑,有种跑,就别回来。”
刘桂萍从头到尾一旁看着,徐奶奶被推搡一把,趔趄两下,差点摔倒。
一看儿子去灶房摸柴火,急的大哭,“桂萍,你赶紧劝劝他啊,他又魔楞了。”
刘桂萍嘴角撇撇,一脸刻薄,“妈,你管他干么,还不如去看看你的饭呢。他想干么,谁能拦得住,想烧就烧了呗。”
“这是干什么呢?”徐长民背着手走过来,身后头两三步远,跟着周子青。
徐长胜一看到周子青,就炸了,摸着捣火棍就冲了过来,大声吼道:“你还敢回来?”
周子青一看,立马跑到徐长民身后,急急喊道:“大伯,我不要回去,会被我舅打死的。”
“我这就打死你这个小畜生”徐长胜提着棍子就要上手,徐奶在后面死死拦着不让,哭着大喊着,“徐长胜,你要打,就先把我打死吧,你个混账东西,我养你这么多年,到底图什么啊!”
徐奶瘫在地上哭,眼泪止不住的溢出来,“我养你这么大,到底图什么啊?”哭嚎着,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句话,哀怨凄凉,像极了门口大杨树梢头零星挂着的几片叶子,撑着,撑着,一阵风吹来,再也支撑不住,飘飘荡荡的落在下面野草从里,没了生气。
“姥儿”周子青皱着眉,把人拉扯起来,心头跟着难过。
徐长民把徐长胜手里棍子抽了,扔到一边,板着脸冲人喊了声,“你跟我去村干部活动室,我有话给你说。”
徐长胜神色狰狞的瞪了周子青一眼,手指指她,“你等我回来的,”说完跟着徐长民后面走了。
“哟,不是挺能耐么,怎么还知道回来啊。”刘桂萍看着徐奶走到杨树底下,又把东西一件件捡回来,心里郁闷的不断翻腾。
能打死人的徐长胜不在,周子青压根不怕刘桂萍,这会也不装鹌鹑了,扶好徐奶之后,冷笑着看着刘桂萍,目光冷峻又讥讽,“我今天才知道一件事,原来这房子当初是我家的,是我爸花钱盖得。你总这么撵我走,是想霸占我家房子么?”周子青醒来还真不知道这回事,原身一直和徐奶住在里屋,徐长胜一家住东屋。搞了半天,这家是她的。
刘桂萍惊愕的张了又合的嘴巴,急巴巴的回了句,“你听谁胡沁造谣的?这房子是我家的,是姓徐的。”
“村长大伯说的话,准是没错的,村里老人也都知道些,以后别说这家姓徐之类的话,宅基证上写的我爸的名字,这房子就是我家的。你们才是住在我周家房子上,要走要滚的可不是我。”多亏了西边大嫂子的好心科普,周子青又知道了一些不知道的事情。
“妈,你听到没有,这小畜生说房子是她家的?她一个没人要的,有什么家,吃的穿的都是我给她的。也不怕人笑话。”刘桂萍心虚,看着一言不发的徐奶,急巴巴的想找人替她说话作证。
“青青,这房子”徐奶拧着一脸的皱纹,眼神恳求看着周子青。
周子青见识到徐长胜凶狠,哪还想和他住一起,连亲娘都敢上手推的主,她这外甥女算什么呀。
“这房子是我家的,它姓周,我爸不在,也不能颠倒黑白。还有,不光房子的事,还有田地事。我妈是家里老大,也没外嫁,她户籍下属于她的四亩地,秋种的时候,就顺便划分出来吧。住我家,种我家田,却连初中都让我上,天天口口声声把我往外撵,现在我明白了,你是巴不得我走了别回来。以后我可不走了,要走也是你们一家走。”
周子青上辈子城市户口,还真不知道农村家里分田的事。
徐长民找了村里泽字辈的老人,到村里活动室说话。
徐长民简单扼要的说了,“长胜,你家这情况村里也不能看着不管,你这动手的习惯改不了,村里就得想办法解决。周子青不不姓徐,可到底是徐家村里长大的。该上学你不让上学,说没钱?恐怕村里没几个人信。你家里几亩地多少收成,大家伙心里都有数。
说句不好听的,你现在住的房子,宅基证上可是你姐夫周明松的名字。当初建房子的钱,是他掏的。还有地,真要闹到分家分田,你们一家都没得住。你不占理你知道吗?你是姓徐的,可村里也不能帮亲不帮理,看着你一家欺负一个十来岁孩子。我的话你仔细想想。孩子该上学上学,以后别打别骂,实在手上没钱,村里可以先借给你。以前的事,就翻篇过去,往后可不能再出打孩子的事,要是孩子腿上还是青青紫紫,我第一个治你。”
其余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劝着,大意思是说传出去不好听。
徐长胜拧着眉,黑着脸一句话没说。别人说完,他自己推开门走了,把屋里一伙人气的要死。
再说徐长胜回来后,在东屋不知道和刘桂萍说了什么,两口子在屋里吵吵的能把屋顶掀翻,没一会噼里哗啦的打了起来。
徐奶紧紧拉着周子青的手躲在里屋不出去。
“我死了好,我跟你丢人现眼呐,我活着有什么劲啊,这么大岁数被人撵啊,我没脸活了”刘桂萍又哭又嚎的嗓音突然爆发,像一根炮仗扔在院子里,炸开,咻的一声飞入天空。
周子青仰头看着屋顶的木头梁子,芦苇编的房顶,听着九转十八弯,韵味十足的哭声。心里叹息一声,有些发愁的想,她到底什么时候能上学啊,她还想一鸣惊人,当学霸来着。上辈子没机会,这会从初中开始上,她想过过当好学生的瘾。
周子青在商店顺手买了一把折叠刀,此刻正装在她口袋里,隔着衣服摸着它,周子青心里异常平静。徐家村已经不能再回去,她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找到周明松。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心思,她都必须留下来长到成年即可。
大巴车目的地在淮市,周子青下车还需要转车的时候,被人盯人了。对方是一对中年夫妻,对于周子青这么小一个人上路表示非常好奇,一直在问她要去哪儿。
“小妹,怎么就你一个人啊,你家里人呢,姨不是坏人,就是看你一个人不放心。现在外面多乱啊。”脸颊圆润白皙的女人,眉眼弯弯笑起来,非常又亲切感。可她旁边的瘦矮的男子给人的感觉就不太好了。咪咪一双缝眼,嘴唇留着一抹小胡子,脸颊瘦的脱相,显得颧骨很高。尖嘴猴腮,看第一眼,周子青只想到一种动物——阴沟里的老鼠。
周子青微微压着眉头,她往前走,这俩人跟着她走,她拐弯去人多的地方,这俩个依然跟着。圆脸妇女笑眯眯的还想上前搀着她的胳膊。
周子青一把挥开,皱着眉看着这俩人。脸上略显慌乱,眼神也闪躲不安。可实际情况只有她自己清楚,心跳起伏有力,即使此刻可能被人盯上了,她没有一丝胆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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