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耕牛的事,对农户、对衙门、对她都有好处,是件三赢的好事。
杨大人又是个爱民的实干家,应该不会反对。
事情如果真的不成,她手里也有四千多两现银,实在不行就找外地的粮商买稻米,最多也就是贵一些。
杨绍光今天特意留在衙门里,就是为了第一时间知道三合土的进展。
见郭县尉拉着个脸,风风火火的跑进来,杨绍光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三合土配方没到手。
要么就是俞善狮子大开口,提了一个很难满足的要求,所以这老郭气不过,跑来告状了!
脑补了无数念头的杨绍光,不动声色的放下手里的公文,云淡风轻的笑着问:“老郭,找我有事儿?事情进展得不顺利吗?”
“嗯,顺利倒是顺利。”郭县尉胡乱点点头,觉得自己要说的话不太好张口。
杨绍光眼睛一亮,又心一沉:这老郭怎么这个表情?
莫非自己看错了俞小娘子,她真的提什么无理的要求了?
“那三合土?”杨绍光也不故作矜持了,先问自己最关心的。
“这是配方。”郭四通把那张重若千金的纸递过去:“俞小娘子还答应每天去工地帮工匠检查三合土的软硬,直到熟化成功。”
杨绍光匆匆一扫,大为惊喜:“俞小娘子确实是个大方的小娘子,本官没看错她。”
呵呵,原来杨大人也有天真的时候。
郭四通酝酿了半天,才吞吞吐吐的开口:
“大人,你说,要是有人愿意花钱买五百头牛,让石江县愿意买牛的农户赊上一年,不要利钱;或者是免费租给石江县的农户,度过春耕,这事儿……”
“咦,还有这种好事儿?”
不等他说完,杨绍光就惊喜道:“是哪家大户?”
郭四通别扭的说:“是,俞……小娘子。”
“她哪儿来这么多钱?五百头牛,少说也要好几千两吧?”
杨绍光突然意识到什么,倒吸一口凉气:“她那米粉配方居然卖了好几千两?”
郭四通脸上闪过一丝自得:“主要还是下官安排得好,包、米两家粮商向来不和,牛、于两家行商生意上也有过几次较量,下官只不过稍稍推波助澜,他们就争抢着出价,衙门这次中人费就赚了一千零九十两。”
“……”杨绍光赞许的拍拍郭四通的肩膀:“老郭啊,我就知道,跟俞小娘子打交道的事,交给你准没错。”
郭四通被上官称赞,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但是他还是心里别扭:“大人,俞小娘子说她可以出四千两用来买牛,但是这牛,得靠县衙去买,石江县最近闹牛荒,连城西牛市都空了。”
“有这种事?”杨绍光也开始觉得事态严重起来。
一头耕牛少说也能顶两个劳力,如果石江县连耕牛都开始短缺,只能说明春耕的时候劳力会更缺。
俞善真是他的福星,适时给他提了个醒。
杨绍光沉吟了一下:“把衙门这一千两中人费也投进去,用来购买耕牛。
西北那边贩过来一千头耕牛,马上就到府城了,我写封信,你现在就出发,趁别的县还没下手,先哭哭穷,把牛买过来,就用这五千两,能买多少买多少。”
郭四通立刻答应下来,为上官分忧是理所应当的,他一点儿都不为难!
为着这耕牛,也为着俞善贡献出三合土的方子,杨绍光觉得至少应该当面谢过俞小娘子,于是跟郭四通一起回到偏厅。
事后回想,杨绍光觉得自己就是多余开口问了一句:“俞小娘子立下如此大功,若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本官一定通容。”
没想到,俞善一点儿不见外的打蛇随棍上:“既然大人这么问了,那我就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杨绍光:“……无妨,小娘子尽管说来听听。”
俞善殷勤的笑着问:“不知道县衙对荒山买卖可有什么说法?”
“荒山?谁没事买荒山干嘛。你现在又不缺钱,想买地攒些家业,直接买良田多好。”
郭县尉见她有了钱还这么抠,十分不解,不过还是尽心回答了:
“石江县这边除了水多就是山多,按山头大小,不超过一百亩的,一亩地一两银子;超过一百亩的山地,一亩地八分银子。”
他善意提醒道:“但是山地和田地又有所不同,如果你是用来开荒种粮食,三年之内不交税,三到五年交一半税,五年以后就要定田等,交足赋税了。”
普通百姓除非遭遇变故,等闲不会卖地;那些有家底的富户就更不会了。
石江县这地方人口迁徙又少,土地流动不大,除非自己去开荒,否则很难买到连成一片的良田。
这也就是为什么,俞家二房那八亩地被老宅的人看得那么重。
俞善在心里算了算,比起一亩良田六、七两的价格,这荒山一亩一两算是价格厚道。
但是架不住荒山面积大啊,俞善估摸着自己那半片山坡肯定超过一百亩不少呢。
“我名下的小镜庄,地契上只包括向阳的这面山坡,和山脚下那二十亩地。我想买下背阴的半坡,还有背面山坳里那一块荒地。
我打算在那个地方建个小牧场,等过些天种些牧草,春耕以后收回来的牛就养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