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时候骗你了?”洛无双皱眉看着喝醉的人,心道看来醉得不轻。
苏云漱垂下眼睛,沉默了好一会才看向她说:“你之前说我成婚之时,你携礼来贺,怎么今日不见你带礼来,索性我便来找你自取了。”
“找我也没有,都是骗你的。”洛无双没好气的回一句。
没成想苏云漱竟然低低的笑了起来,洛无双古怪的看着他,苏云漱伸出一指玲珑轻抚薄唇,低道:“已经自取了。”
“……!”油腔滑调看来他是惯有的习惯,洛无双剜他一眼之后直接抬脚离开,苏云漱还在原地靠着墙看着她走了几步又倒转回来捡起披风继续离开,他就这样看着她的背影笑,笑着笑着忽然笑不出了,眼底慢慢落寞。
殿内喧嚣,烛高照,林绾之坐在苏槿言身边,在人群里看着那末素白清冷的身影。
曾经那个少年伴她豆蔻,她做梦都在努力让他多看自己一眼,然而现在,终也走到了现在这般境地,以后……大抵也是没有交集的吧。
洛无双回来的时候兰妃已经不再原地了,琉璃找来将她领了进去,洛无双依旧站在兰妃身后,跟着看着一场喜宴散场。
上一次皇宫的烟火是在上元节,灿灿惊月华,今夜的烟火迷离如梦,是今夜喜庆的点缀。
红烛高烧照着鸾凤屏风,八宝果盘里莲子花生一样不少,新娘静静坐在喜床上,铺着红色锦布的桌子上银盏折射着烛火光辉。
有人推门而来。
当红色的盖头被轻轻挑下的那一刻,顾倾城看到了面前红衣浅笑的人。
她看着苏云漱,他拉起顾倾城的手,两人一道走到桌边,他递了一杯酒给她,两人手臂相交喝了合欢酒。
此刻的苏云漱完全不见之前廊下醉态,似乎清醒得很。顾倾城从身上拿出一方锦帛,展开之后竟然是昔日那一幅璇玑图。
“殿下可还记得此物?”
“璇玑一幅,是为诺也。”
顾倾城一笑。
而外面烟火未熄,隐约可听到烟花绽开的声音,殿内红烛摇,映照玉人一双,红绡飘摇,此夜良宵。
此后皇宫之人,各不相干。
之后的日子很平静,春回大地,草木茂盛,桃花还是皇城内的最好,趁着春日画好踏青赏景的世家子弟不少,只是没人再能轻易见得昔日才女,因为她选择了皇宫高墙。
纵然顾倾城身在九重宫阙之内失了往日恣意,但是她得来的是安宁的欢喜,宫里人都知道,七殿下与七皇子妃举案齐眉情意缱绻,整日里吟诗作对尽赏风雅,当真皇宫一对佳偶,堪堪羡煞旁人,这段佳话甚至早已传到民间,世上之人皆称这是盛世最和美般配的姻缘,可流传千古。
只是春很快便到了尽头,四月末时是锦越山的九华烟锦最好,灼灼一幕殷红,便是春末。
秋至梧桐落,眼看惊鸿过,流水相照。红叶满道时,水西流,无意间秋意深,连日不停的雨过后,冬初至。
今年的梅花开得比去年早,今年的雪也比去年的来得早些,茫茫大雪覆盖在琉璃瓦上,掩盖着一年里的旧尘,只是那一树一树的梅花,在夜里再也引不来那雪白的蝴蝶。
这一年里,那些曾经说好再也不见的人当真不再见,那些所有牵扯似乎没有人再想起,各自相安无事。
只是浅墨轩的人都知道自家殿下有一个习惯,冬日逢大雪过后,自家殿下总会去避风亭内静坐品茶,且只喝姜糖茶。
每当此时,苏云漱总是不让任何人在旁边侍候,就一个人坐着喝茶,带着甜味的暖茶驱散了些许冷气,他却觉得有些莫名的寂冷。
从前……从前在这里,他和他将话说开,冰释前嫌,可是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昔日冬阳下饮茶的情谊,一去不返。
当大雪积得最深时,雪势稍减,也是一年之尾了,过年还和去年一样,洛无双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快就又一年了,她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以后该干什么,这次两次年宴洛无双都没有去参加,就一个人在疏影阁坐着,听着繁华万千,与她无关。
如是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