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师玲珑感觉一股可怕的阴影笼罩在自己头上,她的声音因颤抖而脱力,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我,我不记得了我确实做了一个可怕的梦,但是,梦的内容我已经忘记了君绝,你相信我吗?
她的心里充满了恐慌与害怕,恐慌自己真伤了东陵君绝的师父,害怕一切是真的,而她,将失去东陵君绝的爱。
左师玲珑紧紧地注视着东陵君绝每一个微小的神情,但是,她从那张冰冷的脸上,寻找不到任何能够让自己安心的讯息。
她找不到。
他不信她。
左师玲珑的心一下掉在冰窟里。
看着那双明眸忽然黯淡下去,东陵君绝再也无法做到无动于衷,锁在心头的凶兽,一瞬熄灭了怒意。
他忽然把左师玲珑揽入怀中,鸳鸯交颈般两厢依偎在一起,在左师玲珑看不见的角度里,他缓缓闭上黑沉的眼眸,声音里压抑着一个表面上无波无澜的深海。
本王信你。
一字字重逾千斤。
但,你若欺本王ashash便是承受剜心之痛,本王亦会杀你!
这话外的含义,左师玲珑没有听出来,她已沉浸在油然而生的喜悦之中。
面对爱人的质问与扼颈之痛,都不曾落泪的左师玲珑,却在爱人的一个拥抱中,一句本王信你中败下阵来,眼泪无声地连珠坠落。
她克制地收敛了情绪,不安地询问东陵君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君绝,你仔细跟我说一说。
东陵君绝沉默片刻,却道:既已忘记,何必再提。
他一个转身,面向墙壁,阖目而卧。
左师玲珑微微一怔,心里不由感到一阵凉意,唇角不由泛出一丝苦笑,他这是恼了她,不耐烦理她了吗?
她爱他,爱屋及乌,自然也爱重他所重视的人,但君绝他在梦中的呓语,却在她的心头蒙上一层阴霾。
究竟面临着什么样的状况,才使心志坚定的君绝在梦中道出那样的呓语?她心里忍不住往最糟糕的方向揣测。
倘若他师父安然无事,也就是罢了,然而实际情况,只怕处境十分不妙。到那时,她与君绝之间的感情,又该走向何处不,不会等到那时,他现在就已经心有间隙了,不是吗?
左师玲珑的心里憋屈得很,她甚么也不知道,他就不能跟她说说清楚吗?处决犯人,还讲究证据呢,他甚么也不说,就这样把她一棒子打死,这算甚么呀?
这样不讲道理的男人,她还不稀罕喜欢呢!
也可能是他故意冤枉她呢!这一想法陡一冒出,便占据了左师玲珑的大脑,她不擅长算计人心,却从来深知人心之恶有多可怕。
更多阴暗的想法接连冒出来ashash他真的爱她吗?会不会是她在自作多情?似乎一直以来,他喜欢她,都是她的猜测而已,他却从不曾亲口倾诉过爱意。
左师玲珑的心中一阵悲凉,觉得现在的自己像一个恶魔,看什么事情都只能看见事物的阴暗面。
这样的自己,阴暗的可怕
罢了,既然东陵君绝并不如他嘴上说的那般信任她,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现在斩断情丝,总好过他日,自己沦陷太深,在患得患失中变成一个连自己都厌恶的面目可憎之人。
左师玲珑忍住心中的抽痛,擦拭眼中的泪水,泪水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反倒越来越多。她上辈子临到死前,都没有掉过几次眼泪,现在才知道自己这么能哭。
人在异乡,心如浮萍,意志也脆弱得不像自己了,但是,就这一晚,就让她脆弱这一晚,明天会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