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巨大 直达底部
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96章 真的吗?

左师玲珑短促地道了一声:我不是。

而后,她问:你是谁?

执念迷茫地想了一会儿,回答说:我是谁?我,我是天品药师苏语风的女儿苏明月。

终于找到正主儿了!左师玲珑曾经在湖畔,在栖月阁,在守山涧,在苏明月生前经常出现的各种地方,暗地召唤苏明月的执念,但都没有一丝回应,没想到她一直被困在自己的身体里!

左师玲珑道:苏明月,你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吗?你的身体我已经接收了,有什么遗愿可以说一说,我会视情况帮你完成。

苏明月环视一圈周围,见别的执念已经消失,她回过头,欣喜地望着左师玲珑说:你是很厉害的大恶鬼是不是?你把他们全部超度了是不是?你会一直占着我的身体,不会让其他人胡来是不是?

左师玲珑说:我自己的身体,自然不会让别的东西胡来。不用担心这一点,你可以提出其他的愿望。你死得很惨,你想报仇吗?

苏明月悲伤地摇一摇头,目光哀切而幽婉地说:我只有一个愿望,请你保护好我的身体,不要让他们胡来,爹爹看到了会难过的。

左师玲珑沉默了一会儿,她不能冒险说出苏语风已死的消息,因为执念的反应不可预测。她道:我可以答应你,我会保护好我自己。

谢谢你。

苏明月露出了一个凄美的笑容,化作一缕白色的星尘,融入到左师玲珑的身体里。契约达成了。这一生,左师玲珑都必须认真地履行保护自己的约定。

白色星尘投入身体的一霎那,左师玲珑看见了苏明月的死亡场景ashash昏暗的密室里,苏明月的药师印被强行抽出,在剧烈的疼痛之中,失去了自己的贞洁与性命。城主夫人漠然的脸庞,与左雅绿兴奋的目光,成为记忆里最后的画面。

在随后的一年里,成百上千的执念,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贪婪地侵占失去主人的躯壳,在苏明月的身体里,像蛊虫一样相互厮杀。

直到左师玲珑的强势到来,以超凡而独特的精神力,压制住了全部的执念,逼得迷雾一样的诅咒隐遁到大脑深处,但这个平衡却因为苏明月对贞洁的执念而打破。

九尾忽然发出一声警示:小心ashash

左师玲珑惊觉到灰白的锁链像蛇一样偷袭自己,右手立刻打出一道凌厉的攻击,紫色的光刃撞击在诅咒形成的锁链上,碎裂成一缕缕紫色的星光。

灰白的诅咒爬上了左师玲珑的右腕,一种痛彻心扉的疼痛,让左师玲珑生生地从昏迷中痛醒了过来。痛不欲生地抓住手腕,恨不能一刀把手给剁掉。

聂流泽抱住她,一叠声地道:明月,你怎么了?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就疼起来了?

这疼痛,来的快,去的也快,不到一会儿,就不疼了。左师玲珑冷汗津津地看了一下右腕,只见上面有一个灰白的锁链印记,像镣铐一样,几息之后,它隐匿到了皮肤里。

聂流泽一举把左师玲珑抱了起来,一边走,一边说道:明月,你不会有事的。别害怕,我这就带你去看药师。

放下我。左师玲珑气息虚弱地道了一声。

聂流泽道:不行,你必须去看药师。

左师玲珑无力地抓住他的衣领,虚弱又气恼地喊了一声:放下!她的口气里,有一种不需要你多管闲事的强硬。

聂流泽戛然止住了急促的脚步,目光中流露出一丝难过的神情,他低下头望着左师玲珑,语气缓缓地说:明月,你不痛快,尽可以朝我使来,但是,你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他一叫苏明月的名字,左师玲珑的心里也感到难过了。

她不禁问自己:我疯了吗?在这里冲他乱发什么脾气。他有什么错?他错就错在有一个不讲理的母后,可是他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和父母吗?

苏明月为什么那么在意贞洁,甚至因为失去贞洁就大受打击,意志崩溃之下没有挺过抽取药师印这一关,从而失去了年轻的生命。不就是因为他吗?

左师玲珑低低地道了一声:我不疼了。

真的不疼了?聂流泽不放心地问道。

嗯。

聂流泽观察了一下她的神情,确定她确实不疼了,重新把左师玲珑放回到了床上。左师玲珑怔怔地望着陌生的房间。

聂流泽尴尬地说:你的灵兽两尾猫说要救你,结果和你一起昏迷了过去,我就把你们带回了我的寝殿。

左师玲珑在暗地叹了一声,扶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直言不讳地说:琉王爷,你应该知道盛王后有多么讨厌我,为什么还把我带回你的寝殿?怕我麻烦的不够多吗?

聂流泽的脸微微一白,又道了一声:对不起。

左师玲珑的心情当即暴躁了,呵地笑了一声,怼道:你除了会说对不起,能不能来一点实际的?我差你这一声对不起吗?

怼了这么一句,她的心里也不觉得快活,反而生出了一种欺负错了人的亏欠感觉,浑身难受不得劲儿。

左师玲珑克制住了脾气,冷静了一阵儿说:琉王爷,我呢,不信奉父债子偿,也不信奉母债子偿,所以你不用跟我道歉。如果你觉得心里愧疚,就干脆离我远一点吧。多谢王爷的援手之情,我告辞了。

她抱着九尾,施了一礼,走到了门口,聂流泽忽然问了一句:

真的吗?

左师玲珑回过头,认真地回道:真的。

真的吗?聂流泽却像没有听到答案一样,他想问的在意的从来不是这个,而是:你说你喜欢他,是真的吗?

他们都知道,这个他,指的是何人。

左师玲珑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放空,木然地站在门口,久久也不发一声,见她这样,聂流泽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的心脏轻轻地揪作一团,在大殿里,他分明亲眼看见,东陵君绝待她的态度并不如何亲近。

聂流泽哑声道:就那么喜欢他吗?你,还是不要喜欢他的好,免得来日伤心。换个人吧。

左师玲珑一声不吭地离开了,聂流泽默默地跟在后面,一直送出行宫,站在空旷的广场上,望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自己的视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