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钰张口又要吐槽，但紧接着，她愣了愣，想到了什么，便改了口问道：你是说，进出这个储藏室，以及调配里头的原矿石，靠的都是证书？

对的，用的是数字证书。那个中年男人点点头，说：而且，我虽然不懂网络，但也知道，咱们企业用的是内网，与互联网属于物理隔绝，不存在被黑客技术攻破的可能

那可不一定。华钰皱眉，脸色有些难看，说：我对网络工程虽然也只是一知半解，但也清楚，内网并非不可攻破，只是无法从外部打入而已，但若

接下来的话，她没有说，因为不太方便当着这些人的面提及。

与她配合多年的祁烙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立刻转移话题，问道：那个，你们企的矿物学家再吗？

呃，我就是。一名穿着白大褂的老人站了出来，说：我是昌河矿企的矿物理研究院的负责人，主攻矿物物理学，你们叫我老许就好。

说着，他又指向边上另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人，说：她是咱们矿企矿化学研究院的研究员，主攻矿化学，也主要负责叠氮化物的提纯与叠氮化铅的合成工作。

女人微笑：你们叫我王姐吧。

呃，你们好。祁烙伸出手跟他们握了握，随后问道：大晚上的叫你们过来，还是怪不好意思的

王姐一笑，不在意的摇摇头，颇有些巾帼不让须眉的味道，豪爽的一挥手说：

这些客套话就不用多说了，我知道你们警察办案很抢时间，有什么想问的就尽管问吧，只要我知道，一些不涉及国家研究机密的东西，不妨直接告诉你们。

多谢！祁烙郑重道谢，自然也不再瞎客气，直入正题的问道：从目前来看，犯罪团伙盗窃的叠氮化物、含铅矿石等原矿总量达十五吨甚至更多，我想知道，这些原矿石，可以提取出多少叠氮化铅，可以制造多少炸药？

呃王姐一愣，转而苦笑着摇摇头，说：警察同志，原谅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白，你这问题问的实在是太太外行了！

祁烙有些尴尬，但很快他便脸色一正，说：我对这门学科本就半点不了解，所以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劳烦王姐为我解惑。

王姐看了许老一眼后，说这是个很系统的问题，解释起来相当麻烦。这样，我尽量不考虑专业性，尽可能直白、简单的和你们说一说吧。涉及到物理学方面的一些东西，就麻烦许老补充了。

许老点点头：没问题，还有，叫我老许就好，什么许老不许老的，听着怪难受。

王姐微笑，没有回应，又看向祁烙和华钰，见他俩点头后，便说：

先说说这些原矿石吧。首先，需要解释一句，矿石这种东西，里头的纯度波动变化极大，有效含量具体多少，谁也没个准，因此，想要估计这些原矿石中能提取出多少叠氮化物，其实并不容易。

按照我们厂里的指标的话，每吨叠氮化物矿石和每一吨半的铅矿石，提纯、加压、处理过后，大约能提取出一百公斤左右的叠氮化铅。但是，这个叠氮化铅，纯度还达不到作为起爆药的要求，需要经过一系列的处理、过滤。

最终，能留下来作为起爆药的叠氮化铅，总量大约在二十公斤左右。照这么算的话，这一次失窃的原矿，叠氮化物矿石数量远远多于铅矿石数量，配比是不平衡的，所以最终只能按铅矿石数量来计算。

大致转换一下，以我们研究员里头的专业设备进行一系列的处理，大约能提纯到八十公斤上下足以作为起爆药的叠氮化铅。而这个犯罪团伙嘛，我不认为他们的提纯、制造技术能比得上咱们研究院，保守估计一下，折半吧。

当然，也别小瞧这八十公斤的叠氮化铅。要知道，作为起爆药，一枚炸弹或者子弹当中，需要的叠氮化铅可不多，占普通火药比的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便已经足够了。

换言之，他们靠着这些叠氮化铅，可以制造八吨到八十吨烈性炸药的样子。注意，这里说的，仅仅是内里的火药重量，或者说战斗部重量。这是一个相当可怕的数字，你们务必要引起重视。

还有，我刚刚说了，除了制造炸药，这玩意儿还可以用来制作子弹，作为子弹中的底火。你们警察也是玩枪的，不用我解释底火是什么东西吧？

祁烙脸一肃，重重点头，说：我已经把事态尽可能往严峻的方向去想了，但没料到，竟然还要更糟那个，王姐，许老，我想请问一下，从这些矿石中提取、合成、提纯叠氮化铅这一系列过程，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比你们想象中要长。许老微笑着接过话，说：如果是少量提取的话倒是很快，比如一块拳头大的矿石，从中提取、合成叠氮化铅，大概只需要几个小时到一天的时间。

但一旦数量上去了，这个时间便会极具压缩。一般而言，大规模提纯矿石，都是采取先物理提纯，再化学屏蔽，再物理筛出的过程，大约需要一个月左右。

尔后，是叠氮化物与铅盐的反应，这个过程倒是挺快的，两天左右再之后，结合物理离心、化学筛除等方式进行提纯，以使其达到起爆药或者作为底火的标准，还需要半个月上下。

也就是说，大批量提取叠氮化铅，一共需要一个半月的时间。

祁烙皱眉：距离第一批矿石失窃至今，最少也有二十五天了，所以，咱们必须在二十天内抓到凶手。

这些内容，华钰听得一知半解的，她也并不特别在意这一块，见王姐和许老讲述完，她便再次提出自己的疑问：话说，第一次矿石失窃的时候，你们就没发现什么疑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