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永军有些纳闷,但还是坐了回去,点头问道:成,你问吧,只要能回答的,我一定配合。
想了想,他决定还是别那么直接的好,便提出个开放性的问题:闫老,您觉得,丁振这个学生怎么样?包括为人处世、人品道德这些方面。
这个问题闫永军想了想,摘掉了自己的老花镜捏在手里,说道:你们还真找对人了,我是看着他长大的。
噢?华钰有些诧异:难道,您是他的亲戚么?
什么亲戚呀。他摆摆手:怎么,你们还没开始调查他?
他遇害的时候已经太晚了,而昌河的警力基本都集中在了这边,因此还没来得及查。祁烙解释道。
这样,也可以理解。那我来给你们说说吧。闫永军颔首,说:阿振他是个孤儿,从小在本市孤儿院长大的。那家孤儿院,也是本市成立的第一家福利性质孤儿院,你们可以去问问。
在说他之前,先说说我吧,这样你们理解起来可能比较容易。
我退伍转业回到昌河,大概是四十年前吧,分配到了一家机械厂中,跟着厂里头的老师傅、工程师自学了很多这方面的知识。我发现,我对这方面特别感兴趣,就一直沉浸在这里头研究。
慢慢的,过了几年,我发表了些论文,也混了个专家的名头,我便又被转到了省工程研究院,生活条件一下好了很多。这时候,我就想着给自己的家乡昌河干一点事儿。
但条件好其实也好的有限,干不了什么大事。我思来想去,便决定资助几个福利院的孩子读书。毕竟,我自己老婆死得早,儿子早夭,挺遗憾的,资助孤儿,一方面做点好事儿,另一方面,也算补一补心里头的遗憾。
而其中,最优秀的就是阿振了,我也一直在大力培养他,他没让我失望,成绩一直都很好,最后考上了南华工业大学,而恰好,我那会儿也是南华工业大学的教授,更有缘分的是,我成了他的老师。
毕业后,他去了北方。毕竟,就工业和工程学来说,北方比南方要强上许多,我也支持他,咱们偶尔还有书信往来。
又过了十来年,也就是五六年前,国家出资成立了这家矿企。由于这个锰矿情况比较复杂,还有大量可提炼起爆药的衍生矿,上头高度重视,就邀请了一大批工厂学、矿物理、矿化学、地质学、爆破学等等方面的专家,组成这家矿企的研究和工程团队。
我也是被邀请的人之一,这点我不意外,但出乎意料的是,矿企竟然请我作为工程团队的带头人,作为总工程师。
说实话,我毕竟是半路出家的,或许在机械工程学和电力工程学这方面有点儿成果,其他各类工程学专业也有所涉猎,但绝对比不上那些系统学习、研究过的专家们。
论能力,我在咱们省排不上前二十,没理由成为这家受高度重视的矿企的总工程师才对。
但等我受命上任之后才发现,原来,这家矿企的情况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好。虽然受上级高度重视,但也仅仅只是重视而已,一切都才刚刚起步,条件太艰苦了,可以说举步维艰,想要招聘到这方面的专家,真的很难。
那段时间,我撑的真的很辛苦,但好在,一切都在慢慢走上正轨,渐渐地也招到了一些这方面的人才,但可惜,能挑大梁的还是一个都没有。
于是,一次和阿振的联络当中,我不小心说漏嘴,提了这件事。没想到的是,过了两星期,阿振竟然便辞了自己原本前途无量的工作,拖家带口回到了昌河,来到咱们矿企应聘。
他的能力不用说,工作了这么多年,经验也丰富的很,虽然想要挑大梁还欠了点火候,那也是早晚的事。因此,每两年,他便成了电力与机械工程这一块的中流砥柱。
而钱总嘛,也看中了他的能力,很是重视他,毕竟是个人才嘛。所以,在前年的时候,那个全自动化库房成立,便让他兼了那个库房主管。
当然,这里头也有我的意思。前两年,阿振的孩子出国留学,压力一下子大了许多,而咱们矿企的待遇又不比他从前的单位,他老婆原本是个月嫂,但来这儿以后,昌河这穷地方根本聘不起月嫂,她自然也就失了业。
刚开始那两年还可以支撑支撑,但他孩子出国之后,真的负担不起了,我就摆脱钱总,给阿振多安排几个闲职,挂点名,也好给他涨点工资,免得日子过不下去。
毕竟嘛,满腔热血不能当饭吃,而且,以他的能耐,不管去哪都是被抢着要的,要咱们矿企不能给他应有的待遇,不能保障他的生活,等他撑不下去了,十有会被挖走。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了。
他顿了顿,喝了口水润润嗓,又接着说:性格方面嘛,他属于比较健谈的那种人,很是活泼,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没法沉下心来搞科研呢。
再说说人品,我倒觉得他这个人还是可信的,从他为了我一句抱怨的话,便放弃原本的前途,拖家带口来到这个矿企,就能看得出来了。要不是他昨晚把你们关进库房,真的打死我都不相信他有问题。
是啊。祁烙感慨:听您这么说,他这个人至少知恩图报。他回昌河,来这家矿企,很大程度上就是在报答您当年的恩情。
华钰点点头,有些小心的问道:那闫老,他有什么比较明显的缺点吗?
呃我想想。闫永军挠挠头,过了一会儿后,说:他很爱钱,是个钱迷,这点算不算?
噢?爱钱?华钰有些诧异。
是啊,我也是这些年才看出来的,他对金钱有种近乎偏执的热爱,可能是因为孩子出国后压力实在太大了吧。闫永军说:不过,他也有自己的底线在,否则他也不会回来帮我了不是。
祁烙和华钰对视一眼,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