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巴掌?华钰吸口冷气,赶忙问道:是薛辛的?
八成是的。祁烙说:薛辛失踪的时候,他父母便将他的特征与我们说的一清二楚,其中包括一条:他右手掌背有一块胎记。
而接到报案后,片区派出所的同事第一时间感到现场,发现,这两个巴掌其中之一,掌背处正好有一块胎记。就这点,便足以说明事了。
这么说来,这桩案子至少已经上升到碎尸案的范畴了。她皱眉说道:只是不知,其余尸块在哪儿?
反正不会在作案人家中,估计要么被掩埋,要么丢弃了吧。祁烙一边往外走,一边回答:
薛辛失踪后不久便遇害,死亡至今已有四天了。以现在这天气,如果尸体没被处理掉,肯定已经腐烂发臭,隔着几条街都闻得到,根本没法掩藏。
华钰回想起陈秋雨拍的头颅的照片,点点头说:的确,昨天下午发现薛辛的脑袋时,头颅便已经略微,上边还可见些许蛆虫。而到今天,肯定更加严重。
此时,两人已然走到警车边上,他俩各自打开车门坐上去,祁烙拿起车载对讲机说:拉响警笛,出发了。
拉警笛?华钰皱眉,看向祁烙。
祁烙将对讲机挂回车上,说:对,拉响警笛,一来,这样赶过去的速度会快一些;二来,我已经在现场布控,不必担心警笛会引起作案人戒备而逃离现场。
他目视前方,顿了一会儿,才继续道:如果按你猜测的那样,凶手想要挑衅我们的话,那尸块被我们找到这一出好戏,他绝对不会错过,一定会混入群众当中围观的。
就算他再大胆、再淡定,听到警笛响起,心理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活动。而咱们的人,则负责将这些表现异常的、中途离开的人一个个的记录下来,后续再逐一排查。
嗯哼,倒是个办法。华钰嘴角微微扬起,明白了他的用意。
七点四十分,一路呼啸的四辆警车终于到达现场,停在路边,华钰、祁烙等人纷纷下车,挤开围观人群,越过警戒线,走到发现巴掌的垃圾桶边。
实际上,刚下车,他们便闻到了一股恶臭,忍不住纷纷皱眉。越靠近垃圾桶,臭味越明显,祁烙忍不住嘀咕:这么重的味道,怎么这会儿才被发现?应该早就有人察觉不对劲了吧?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只是被霓虹灯映照的不那么通透罢了。
祁烙看似不经意的往人群中瞥了几眼,随后嘴角微微扬起,看向一个片区民警,向他招了招手。
民警赶忙过来,敬了个礼,说:祁队,你找我?
嗯。祁烙点头:怎么称呼?
您叫我小赵就可以了。
哦,小赵啊。就是你最先赶到现场的?
是的。民警小赵应道。
说说情况吧。
小赵挠挠后脑,说: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指挥中心给咱们派出所安排任务,调度我过来的时候,现场已经聚集起一大批围观群众了。我担心他们破坏现场,所以根本顾不得勘察,只得先费劲的维持现场秩序。
同时,我还用对讲机把这里的情况通知了所里。过没一会儿,所里就又派了个俩同事过来,这才勉强见现场秩序控制住,让群众后退一段距离,把警戒线拉上。结果刚拉好一会儿,你们便来了。
这样吗?祁烙眯了眯眼。
在车上,他便发现现场秩序早已控制住了,而包括小赵在内的三个片警,则只在警戒线内站着。
不过,他也不打算太追究这件事。
按理来说,最先到现场的民警任务繁重,除了应记录到达现场的准确时间外,还得履行各种职责,如保护现场、掌握重要知情人,并向侦查人员全面、如实的报告发现案件经过及现场保护等情况,提取物证等。
但很显然,绝大多数情况下,民警都不能很好的履行这些职责。
一来,基层民警并非专业刑警,有的可能整个职业生涯都接触不到一次谋杀或疑似谋杀案件;二来,基层民警的职权有限,很难行之有效的保护案发现场;三来,命案现场太过复杂,一个处理不好便会犯错,而他们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因此,绝大多数最先赶到现场的民警,绝大多数的做法都是求稳,尽量维持现场秩序,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罢了。
正因为清楚这些条条道道,因此祁烙虽然不满,但也能理解他们,不想再追究。
因此,他便摆摆手带过这事儿,问道:报案人还在现场吗?
在的,他还没离开,就蹲在那儿抽烟呢。小赵赶忙往角落一指,说:他挺配合的,我们让他留一会儿,他便同意了,乖乖的蹲在那,一蹲就是半个多小时。
祁烙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很快便发现一个看上去约五六十岁的,穿着橙色环卫制服马甲的老人蹲在地上,便随意的应一声,摆摆手让他离开了,又对华钰说:
阿钰,我去向报案人问问话,你呃,你已经干上活了啊。
他本想让华钰好好勘察下现场,不想回过身便发现她已经戴好手套在检查垃圾桶了,便耸耸肩,径直往环卫工蹲着的那一角走去。
走到他身边,他敬了个礼,随后从口袋中掏出跟烟递给他,说:老先生你好,我是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刑警,祁烙。
环卫工抬头看着他,神情多少有些紧张与惊慌,显然,在垃圾桶里发现俩巴掌的时候,他多少受到了点惊吓。
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赶忙举了举自己夹着的香烟,摆摆手说:不用啦,我这还没抽完。
祁烙便将烟收好,也蹲下身子,与之平视,说:老先生,向你问点事,是你发现垃圾桶里头的巴掌的吗?
是是啊。环卫工回想起刚刚的事,忍不住又是一哆嗦:我就扫街的时候想顺便看看垃圾桶里有没有什么瓶瓶罐罐,没想到哎哟我去,太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