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队会议室,祁烙和华钰两人肩凑着肩,很快便将案卷给看过一遍,主要是各类调查结果,与祁烙先前打听到的消息几乎没有太大的出入,只不过细节上丰富了很多,但对破案而言,意义不大。
因此,将卷宗扫完后,他眉头一拧,冲康严问道:你们这段时间的调查就只有这么点东西?
康严苦笑:我也没办法啊,之前案子在中队手中,虽然止平大队有跟进,但还是以劫持案为方向侦破的。再加上,薛辛他父母挺有钱,被绑匪盯上的可能性较大,因此,重点在薛辛父母的关系人之间进行排查。
方向错误,自然没有进展,直到确定薛辛遇害,闹得沸沸扬扬,我才立刻决定直接介入侦办此案,但时间太短,到现在还没什么实质性进展。
说着,他犹豫了一会儿,见祁烙没什么反应,才接着说:倒也不是完全一无所获,我目前有几个思路。
作案人劫持了薛辛之后,并未向薛辛父母发恐吓信或打恐吓勒索电话,而是直接杀人,说明他劫持薛辛并非为财,指向性还是挺明确的,要么是单纯的为了杀人,要么是猥亵后杀人。
如果是前者,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报复性杀人,要么是无差别随机作案。而如果是后者,随机作案的可能性大。
若是仇杀倒还好办,继续从薛辛父母的人际关系入手,筛出与他有重大矛盾的仇人就可以了。但如果是无差别随机作案麻烦不小啊!
祁烙听完他的想法后,沉思了一会儿,才点点头说:你说的不错,目前的侦查方向也只有这两者了。
第一要务还是得确定案件性质,究竟系仇杀、还是无差别随机作案。其中前者有迹可循,所以我建议,在性质不明确之前,先按照仇杀往下查,一条路查到黑。
康严点点头,说:我也是这么个想法。这会儿,专案组的人还在继续摸排呢。不过,从这几天的调查结果来看,恐怕这条路走不通了。
为什么?华钰问道。
薛建aashaash也就是薛辛父亲aashaash他一直主张和气生财,在生意上并没有树敌太多。康严回答:而且,虽说商场如战场,但一行有一行的规矩。
对于无利不起早的商人而言,他们不论干什么事,哪怕是打击报复,那也是得计较成本的。能用钱解决的事儿,一般不会用犯罪手段,除非成本比较高,才会考虑到这方面。
但即使用了犯罪手段,大多也比较克制,很少弄出人命来。而薛建又是个好好先生,生意做的不大不小,不至于惹上什么仇敌。至于生活方面,那就更没有什么仇人敌人了。
所以说到这里,康严脸色不太好看,有些无奈:仇杀的可能性恐怕并不大,大概率是无差别随机作案。
这样啊。祁烙想了想,说:我说说我的看法吧。听你描述,这桩案子的确大概率是随机性犯罪,但不会是单纯的随机杀人,一定另有目的。
说起来有点绕口,但其实挺好理解的。
单纯随机杀人案件作案人往往具有一定的特殊性。随机作案,具有很强的报复社会的主观倾向,亦或是反社会型人格障碍,他们往往觉得自己已经被逼上了绝了,但死也要拉个垫背的,亦或者造成一定的社会轰动。
因此,这一类案件,往往有社会影响较大、作案手法极端暴力但却比较简单,并同时具有有组织犯罪与无组织犯罪的特点,即作案人在事先会有一定的计划,但真正执行的时候,又多随机应变。
但这桩案子,明显没那么简单。就从那架上锁了的单车来说,薛辛被直接暴力劫持的可能性就不大。否则,不论是受害人还是作案人,都不会有那种心思将单车上锁。
另外,单车上有薛辛的血迹,这说明,他多少受到了一定的伤害,但伤害并不算严重,他还算比较从容,若作案人也在场的话,那作案人显然也不是非常着急,这才有心思锁上或给薛辛时间锁上单车。
那么问题来了,什么情况下需要给单车上锁呢?
康严不假思索的回答:那自然是要离开一段时间,山地车不再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为了避免被偷,所以随手上锁。
说得对,他要离开一段时间。祁烙微笑:耀华路周边并没有什么商铺,也没多少吸引学生的地方,而且他还受了伤,这种情况下,怎么都不该将车锁在路边离开一段时间才对。
因此,只有一种解释:他是被人诱骗,跟着别人走的。
再回到原点,他受伤了。从你们现场勘查和血迹分布的情况来看,他应该是摔车导致的擦伤和挫裂伤。先不管那么多,就摔车这一结果来看,也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单纯意外摔车,要么是人为导致摔车。
意外的可能性,我觉得不大。作为一个以山地车为主要通勤工具的人而言,车技不说多好,至少是及格的,再加上薛辛家距离学校并不算远,他离开学校时天色也不算晚,他不需要焦急,不太可能出现意外摔车。
再结合他被人骗走来看,人为导致摔车的可能性就很大了。也就是说,作案人很可能设计了个陷阱,具体是什么陷阱暂未可知,但这一陷阱导致受害人摔车。
这一过程中,作案人可能没受任何伤害,站出来扮演好人提出帮薛辛处理伤口,将他骗走;也可能作案人受到或佯装受到一定伤害,以威逼的方式胁迫薛辛跟他走。
当然,也可能两者兼有,比如作案人假做意外冲到路上,导致薛辛慌张下摔车,作案人也受到一定伤害,或佯装受到一定伤害,但却大度的不予计较,反而愧疚的提出给薛辛处理伤口,薛辛拗不过,锁上车后跟他离开。
听他讲述完,康严愣了好一会儿,才讷讷道:祁队,你这脑子简直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