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洪刑侦支队办公楼,地下一层法医室。
有华钰和蒋新立两尊主任法医师在,尸检工作自然顺利,更何况该案尸检难度不大,很快便出了结论。
该受害者,依旧是死于颅脑损伤,脑内发现一盲管刺创,此外无其余明显损伤,身上的表皮剥脱、皮下出血也多是倒地瞬间摔跌导致的,远达不到致命的程度。
不过,该受害者脑内的盲管刺创与今早的有点不同,虽然钢钉款式是一样的,长度、直径也完全相同,但这名受害者脑内的钢钉扎的却浅了许多。
凌晨遇害的死者,钢针扎的很深,尾端都没入耳内有3点7厘米之多,将之取出费了蒋新立好大的劲儿,而这名受害人,钢钉则要浅的多,钢钉尾端甚至用手指都可触及,颅脑损伤自然也相对较轻。
这或许便是她遇害后尚能挣扎着存活较长时间的根本原因,只可惜,最终还是难逃死亡厄运,无力回天。
华钰对祁烙分析说:该受害者颅脑损伤程度较轻,我认为是因气钉枪发射点距受害者较远而导致的。依照一般气钉枪的发射力来说,凶手距受害者应该有五米以上,若气钉枪被改造过,甚至可能在十米乃至二十米开外射击。
十多二十米外祁烙皱眉:这个距离,又是夜间,可见度等视线条件不太好,且夜市蛮热闹的,凶手没有长时间瞄准的条件。
在这种情况下,能在如此距离精确命中移动目标的耳道这一不比花生米大多少的范围,很难,至少我做不到,要凶手有这份能耐,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神枪手了。
更何况,气钉枪发射出的钢钉,其形态并不像子弹头那般符合空气动力学原理,且气钉枪内没有膛线,射出的钢钉并不会旋转,其稳定性比子弹要差的多,精确性也很难保证。
所以,我不认为凶手会站在这个距离上进行射击,应该在受害人五米之内才对。
华钰嗯一声:这方面你才是行家,以你的判断为准。对了,现场目击者众多,他们有没有提供什么线索?
没有。祁烙摇头:现场虽说人多眼杂,但又有几个人会在街上肆无忌惮的打量他人呢?都不过是走马观花罢了,一点有价值的线索都提供不了。顶了天便告诉咱们一个时间而已。
时间?华钰有些失望:受害者刚死不久,还是死在我怀里的,死亡时间一清二楚,就在九点五十五分上下,至于凶手动手的时间,也能大致推断出来,意义倒是不大。
是啊。祁烙深以为然,但还是将该线索说了出来:据现场围观群众提供的线索表明,凶手应该是在晚九点四十二分上下动的手,因为受害者差不多就在这个时间闷哼了一声,倒在地上,并引起了点小小的骚乱。
噢?华钰有些奇怪:这么精确?
嗯,有名目击者当时正在玩着手机,刚好瞥了一眼时间,所以给出的时间非常精确。祁烙回答:可惜了,现场也没有监控,又没人留意到是谁动的手,也没看到异常的人或事,所以想揪出嫌疑人,恐怕很难。
华钰沉思片刻,没想到什么好的主意,便摇摇头,换了个问题:被带回来的那个年轻人呢?怎么说?
还没问呢。祁烙说:咱俩一直在一块,解剖我都是全程旁观的,哪有时间去问?
也对哦。华钰颔首,又问:那,关于这个人,你有什么想法?
他表现蛮奇怪的,值得注意。祁烙先是说了句没什么营养的废话,随后又分析道:我是这么想的,反正这家伙表现的这么木,咱们去问话估摸着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不如先将他晾一晾,冷静冷静。
嗯哼。华钰摆摆手:你会错意了。我的意思就是,你觉得他为什么表现的这么超乎寻常?
这个嘛祁烙沉思片刻,摇头说:我现在也说不太准,有人说他是中了邪,被下了降头,呵,纯粹是无稽之谈。不过嘛,事出反常必有妖是真的。嗯,阿钰,你有什么想法?
没有。华钰很干脆的摇头:算了,咱也别瞎猜了,去会会这家伙,如何?
祁烙想了想,也是这个理,便点头说:没问题,不过你这里的事儿整完了么?
华钰一笑,看向蒋新立,说:蒋主任,这里就麻烦您了,将受害者尸体缝合好擦拭干净,送去冰库里头,没问题吧?
问题是没啥问题蒋新立如是说,但脸上却有明显的迟疑之色。
华钰知他还有后话,便没插嘴,静静的等着。
果不其然,他组织好了语言,又说:可这受害者毕竟是女尸,总得避避嫌什么的吧?
毕竟两三年前就有先例,受害人家属不知道被谁蛊惑了还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来咱们这儿闹,非说我们法医猥亵了他们受害女儿的尸体。
这事情整的很大,最后还是调了尸检录像,又找社会第三方司法鉴定机构的法医鉴定过几次,还请了各大医院、医学院校的专家判定,最终才算揭过去。
所以嘛,这出事儿虽然最终也没把我们怎么着,咱们嘛,也身正不怕影子斜,可毕竟麻烦不是,能避讳的还是避讳一下吧。
这样啊,是个问题。华钰想了想,又说:不过,你们兰洪支队法医科人数也不少,且实习生中不乏女生,拉她们过来打打下手呗,也趁此机会学习学习不是。实习生嘛,总得给他们机会实操,他们才能进步。
成吧。见华钰态度坚定,蒋新立也不好说什么了,只得点点头说道:也是这个理,华主任能力强,不能被完全捆绑在尸检的工作上,我们也得分担点责任。那你们放心去,这里交给我了。
那就麻烦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