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谁家的孩子,您还记得吗?
记得记得,熟得很,都是住在这一片的。不过,可能记不太全。老板娘连连点头,随后左右看了一眼,说:警察同志,这样,你们先吃着,我回头说给你听,你给记下来,怎么样?
好的,婶儿,麻烦您了。华钰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当然,她没直接让老板娘写,因为已经料到老板娘或许不识字。
不麻烦不麻烦。老白娘摆摆手,又小心翼翼的说:不过警察同志,你们可千万别说是我抖出去的啊,我可不想惹祸上身。
放心,不会的。华钰宽慰道,又问:对了,您还能认出那个将几名孩子带走的小后生吗?
这个老板娘迟疑了:你们想把他带来让我辨认?不行不行,那不是害了我吗?警察同志,不是我不想配合你们,可要他真的犯法了,那可是杀人凶手啊!老婆子我就一个人,实在
华钰当然明白,老板娘是怕被凶手或凶手的家属打击报复,这也是人之常情,绝大多数证人都有这方面的顾虑,她自然是理解的。
因此,她立马给老板娘吃了颗定心丸,说道:婶儿,我们怎么会这样害你呢?放心吧,到时候就是拍几张照片让你辨认,再怎么样,也不会让你和嫌疑人见面的。
当初什么情况,我不是特别了解,但近几年,对证人这一块的保护是越来越看重了,绝对不会把你往火坑里推,放一百个心啊。
这样啊。老板娘想了想,点头说:成,要真像你说的,我愿意配合你们。
嗯,那到时候,我们会再次伪装成过来吃饭,来找你确认一遍。
好哎警察同志,河粉也烫好了,你让一让。
吃完午饭,刑警们回到派出所。
胖所长给他们腾出了两个会议室,一个开会,一个休息,还单独腾出了几个小办公室出来。
此时,祁烙和华钰便待在其中一间办公室内。
祁烙叩了叩桌子:在饭店里,你和老板娘打听了半天,打听出什么线索来了吗?
那当然。华钰翻开笔记本,推过去给他,说:老板娘说,昨天傍晚的时候,看到三五个小孩在她饭点门对面玩,没一会儿后,走过来一个小后生,把孩子们都给带走了。
老板娘对这个年轻人有些面生,但能肯定是本村人,只是叫不出名字,说不准是住哪儿的,推测是在外务工或者读书的年轻人,不怎么回家。
而那几个小孩,老板娘清楚的记得其中三个,分别叫仲飞儿、仲离和仲崇军。嗯,这个乡里头,七成以上的人都姓仲。另外,他们仨家里的住址都在这个本子上,回头可以去问问。
嗯。祁烙颔首,随后又皱起眉,说:奇了怪了,通报已经发下去两三个小时了,怎么还没有失踪者家属前来报案呢?难不成,这几名受害儿童都不是本乡人?
应该不是。华钰摇摇头,说:来这个乡也有半天了,你应该也大致了解到,乡里头的孩子基本都是留守儿童,多是爷爷奶奶或者姥姥姥爷在带,他们宠是宠了,但管却不怎么管,基本上都是纯放养式的。
没办法。祁烙叹口气:这个乡,距离城里太近了,想要外出打拼的话,有着天然的优势,因此,年轻人基本都走光了。
是啊。华钰颔首,说:虽然,农业生产方面的福利很多,政策也一直在往这方面倾斜,甚至还免了税,但在非全机械化生产的情况下,一家能打理多少地,一年到头能赚多少钱呢?
而外出打工,就算没什么文化,一个月的收入也能顶的上农村里头好几个月了,再加上外边的天地更加广阔,年轻人自然愿意在外边闯荡。
你看的太片面了。祁烙摇了摇头,冷笑道:免税?呵,农业税是免了,但农民的负担却更重。
华钰一愣:怎么说?
你想啊。祁烙说:农业税虽然被取消,但农民种地要买农机具吧?化肥农药种子这些都得要买吧?可这些生产资料本身也是含税的,购买它们的消费里头就包含了税费。
而且,这些东西价格逐年上涨,早就抵消了取消农业税给农民带来的红利了,反而因为农产品价格持续低迷,农民的收入反而在下降,负担更大。
再者,农民由于文化水平普遍不高,总是被欺负,被乱收费,比如土地确权颁证,按理是免费的,可总有些人会管农民收费。另外,还要考虑到通货膨胀,导致钱越来越不值钱。
再加上你说的,外出打工的收入远高于在家务农的收入,年轻人沉不住气,哪还有几个愿意待在家里的呢?
有道理。华钰颔首:但不管怎么说,最终都导致大部分年轻人出走农村,进入城市。而他们的工作压力、生活压力大,再加上他们父母又表示愿意帮他们带孩子,他们自然便以没时间、没精力为由,将孩子送回老家了。
偏偏农民干起活来也没日没夜的,忙的找不着北,也就随孩子去野了,莫说一天,几天不回家的都比比皆是,再加上没多少外地人,治安良好,村民们戒备心都不强,即使没见着孩子,也不会往孩子失踪的方面去想。
久而久之,就造成现在这种后果,咱们虽然发布了通报,但村民们看过也就看过了,老一辈农民都不以为意,而且还有一种就算出事,也是别家人出事,落不到自己头上的心理。
而年轻一辈,难得回老家一趟,都忙着聚会做客,也不太有心思放在孩子身上,反正推卸责任成习惯了么,虽然是自己亲生孩子,但总觉得爹妈带了这么久,再带一阵也不会出事。
是啊。祁烙有些无奈:所以,一时半会,恐怕是不会有人来找咱们报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