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个惨法?华钰饶有兴趣的问道。
还能怎样,被那群利益共同体的人拼命的打压呗。祁烙有些疲乏的揉了揉太阳穴,说道:
今天派个人过去找茬,挑瑕疵,说他们家的货有质量问题;明天又派水军去,说他卖的贵,谁谁谁家的物美价廉;后天再找个人去闹事,要退货,大后天再派一帮子顾客,一整天都挤在店里只看不买。
时不时的,再联合起来找些地痞流氓小混混过去收收保护费,这样长此以往的下来,他还做个锤子的生意?
没生意,他就还不上贷,面临催收,只好亏本甩卖,但就算是甩卖,人家都不鸟他,刚开始和他谈判他不听,这会儿,他们就要把他往死里逼。
僵持了三个月,没办法,他只好妥协,把皮草带店铺以极低的价格给打包卖了出去,让那伙利益共同体的家伙瓜分了,他就拿着可怜的三十万,把贷还上,想转行做别的生意。
但没办法,三十万的启动资金,充其量只能做点小本生意,而他当初抵押房产贷的款可不少,他根本没东山再起的机会,很快钱花完了,贷款又怎么都还不上,最后想不开,就和他老婆一块跳楼自杀了。
也是个可怜人哪。祁烙摇摇头,感慨道:主要是他把这世界想的太简单了,而且也太单纯,一厢情愿的以为,只要能赚钱就是好事,却忽略了和那帮家伙打点好关系,根本没取得同行的认同,自然被步步打压。
而且,他有点操之过急了。华钰接过话,也有些感慨:前途未卜的情况下,就敢抵押房产向银行贷上百万的贷款,这要一旦亏本,可是个巨大的包袱。
还有,他欠缺了点手腕。被这群人联合排挤,其实并非没有半点办法应对。他们之所以能联合,无非是组建了个利益共同体罢了,但这种松散的联盟根本就成不了事,很容易就能分而化之,各个击破。
欠缺手腕也就罢了,他还太过刚强,太冲,不懂得妥协。否则要像他哥骆楚俞及时脱身,好歹也能及时止损,另谋出路。
更何况,他自杀的时候,我也不觉得他被逼上了绝路。纵使年前,房价不比现在那么夸张,但在新宝的一套房子,就算是普通七十来平的三居室也得将近三百万了。
虽说这套房子抵押在银行,但解押的办法多的是,更何况,在那个年代银行根本不管你房子卖不卖,只要你能把款还上就成,卖掉抵押房还款也是个法子,实在不行还能找担保公司赎楼。
只要房子卖出去,换了款他还能剩个百来万,干点啥不行?就算在新宝混不下去了,换个城市发展不也美滋滋么?但他偏偏如此刚烈,竟然直接跳楼
说了半天,她忽然察觉到祁烙一直没回应,不由回头看了一眼,却见他已然呼呼大睡,不由失笑,嘀咕道:让你熬,熬不动了吧?啧啧啧。
故事听的差不多,华钰也便将此案给想明白了。简单来说,骆洪林将自己父亲的死归咎于那帮皮草商人与骆楚俞身上了。
他对骆楚俞的仇恨尤甚,偏执的认为是骆楚俞背叛了他的父亲。再加上,一个人在社会上摸爬打滚,即使再如何顺风顺水,也免不了吃许多本可以避免的苦头,一步步的催化了他的仇恨。
最终,他走上复仇之路,杀了骆楚俞一家,打击皮草商的生意,并雇佣水军将此事事态无限扩大,让民众惶惶不安,让刑警忙的焦头烂额。
刨除掉他所犯下的累累罪恶,他不过是个中二、偏执、令人发笑的逗比青年罢了。但,那份罪恶无法刨除,受害者的鲜血无法洗净,纵使他又千般借口、万般理由,也得为自己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胡思乱想着,车子也上了高速。
一个人在高速路上开夜车,没有个聊天、说话的对象,其实是件挺危险的事儿,很容易产生疲劳感,也容易走神。
即使华钰刚刚美美的睡过一觉也难以避免,因此,她想了想,打开了音乐哼歌,以此解乏。
就这么开了一个多小时,即将进入南都地界的时候
隐约的,她似乎听见了警笛声,不由赶忙将音乐声音调小,减慢了点儿车速。
警笛声一下明显了起来。
她紧盯着后视镜。
两秒后,一辆货车出现在后视镜中,边上、后头共有五辆警车,闪着警灯鸣着警笛,上演了一出追车戏码。
不好!华钰心中一紧。
很显然,后边开着货车的,搞不好是个逃犯,正在被刑警追逐。
在这个时候,忽然看见前方又有一辆警车
倘若他疯狂一些,搞不好会直接撞上来!
但,刑警的职责,让她无法逃避。因此,咬咬牙,她只得也拉响了自己车上的警笛,双手紧握方向盘,同时死盯着后视镜,观察后方货车的动向。
当然,在观察的过程中,她也得注意前方路况。
不知不觉间,她掌心沁出了一层白毛汗。因为紧张,她甚至觉得方向盘都有些打滑,同时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仅机械的、本能的堵着后边那辆货车的路,他变道,华钰也跟着变道。
但,看他距离自己的车越来越近,华钰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看样子,对方已经下定决心要撞上来了
正在这时,忽然有只大手放在了方向盘上。
别紧张,有我!
老祁?华钰一愣,有些惊喜:你醒了?
听到警笛声,条件反射的醒了祁烙死死的盯着后视镜,说:别说那些,先听我的,给油!踩死!
啊?哦!华钰选择相信,将油门给踩到底。
货车的速度,和小车自然是没得比的,俩车车距在逐渐拉大。
祁烙目测着距离,忽然说:踩刹车!一半!
华钰本能的听从。
车速猛地降了下来,车身也难免有些打滑。而此时,祁烙手一推,车身猛地向左侧倾斜,尔后,他又反复推拉几次,最后死死的抓住方向盘,艰难的维持着车身的平衡。
紧跟着,便听到轰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