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内,卫弓坐在华钰和祁烙的对面,脸色仍旧很不好看,显然还没完全消气。
华钰递给他一杯水,也让他很粗鲁的推开了,同时冷声问道:有烟吗?来一根!
进了审讯室还想抽烟?祁烙瞪眼。
老祁!华钰抓住他胳膊,同时眨了眨眼睛,示意他演戏也得有个度,别演过了,此刻已经激起了卫弓火气,让他心绪不再平静,也就差不多了,该见好就收才是。
见此,祁烙不情不愿的从口袋中掏出烟,抽出一只扔了过去。
火机!卫弓叼着烟,吊儿郎当的说道。
你个烟民自己没火机?祁烙一拍桌子:别得寸进尺啊!
翻个白眼,卫弓从自己口袋中掏出火机,点燃了香烟。同时,还将自己的烟盒子拿了出来,摆在桌子上,挑衅似的看着祁烙。
呵。祁烙和华钰心中冷笑,但面上,仍旧扮演者各自的角色。
如此斗气般的行径,不但没有任何意义,反而让二人更加确定,这家伙心中一定有鬼,这才迫切非常的想要表现出自己的愤怒。
祁烙也点起一根烟,静静的看着他,不说话。
如此,气氛越来越压抑。
第二根烟抽完,卫弓已然有些如坐针毡的感觉了。
人的心理活动总是非常复杂的,在这种环境下,卫弓难免会胡思乱想,一开始还能压下那些想法,但思绪总往不好的方面飘,渐渐地压不住了,自然越想越害怕,自己吓自己。
当然,若是没干亏心事,心中坦荡,这会儿自然也无所谓,可若心里有鬼,再强的心理素质,恐怕也绷不住。
毕竟,先前祁烙如此恶劣的态度,便表明了警方对他们的怀疑。
他会不自觉的认为,警方是否已经锁定了什么证据,才会如此,进而衍生为,如果我被抓了,会怎么判,该怎么办。
卫弓不是个蠢货,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坐下去了,否则在愈加压抑的气氛之下,自己若是受不住,很可能会不打自招。
做了两次深呼吸,他勉强调整好心态,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将烟灰掐灭,故作淡然的问道:你们找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有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祁烙吐出口烟雾,以森然的语气反问道。
卫弓心里头那个火药桶终于炸了,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你们他妈的什么意思?说让老子过来配合你们调查,这会儿却一句话都不说?真当我们小老百姓好欺负啊?还是觉得你们可以为所欲为?
抱歉,在掌握证据的情况下,以不僭越法规为前提,咱们真的可以为所欲为的。祁烙悠悠的说道:我劝你还是赶紧招了吧,省点力气。
我呸!卫弓想狠狠的吐口痰,但却咯不出来,只得呸了一口,怒火冲天的说:证据在哪儿,拿出来啊!两张嘴皮子一动就想定我得罪?
祁烙暗暗地瞥了华钰一眼。
华钰翻个白眼,使了个眼色:让你掌握个度咯,非得逼太紧,这下玩火了吧?
祁烙读懂了华钰的意思,只得苦笑。
两人的眼神交流只在刹那间,并没有让异常不安,以至于用暴怒来伪装自己心虚的卫弓发现。
倘若他能冷静点儿,说不定还能看出些端倪来,从而笃定警方并没有搜集到任何直接证据。但可惜,这会儿的他,做不到这点,只能让祁烙和华钰牵着鼻子走,哪怕他俩犯了点小错,也无关紧要。
再者说,审讯的过程,本就是刑警与嫌疑人在各层面的心理博弈,就如同一个小战场一般,一点错都不犯是不可能的,关键是谁犯的错比较多,比较致命,被对方抓到。
再者,刑警一方占据主动权,在这场博弈当中,也占据天然的优势。
因此,审讯虽难,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华钰立马接话,说:卫先生,您别激动。刚刚就说了,请您过来,主要是想就骆楚俞遇害一事,向您了解一些情况。
了解情况?卫弓冷笑:那你倒是问啊!
听了这话,华钰柳眉微颦。虽说她此刻扮着红脸,但并不代表着就得一味退让,该强硬的时候,还得强硬起来,便冷冷的说:卫先生,何必这么激动呢?难不成,您在心虚?
卫弓瞳孔猛地扩大一圈,脸色也略微有些变化。
他的确心虚,此刻被华钰说破,难免有些不安。
这话他不知道该怎么接,只得冷哼一声,重新坐了下去,同时双眼滴溜溜的转着,显然在想如何解决目前的困境。
华钰见好就收,没有再紧逼,否则要真把他逼急了,他倔脾气一上来,咬牙非得警方拿出证据,可就不好办了。
虽说祁烙已经有所安排,让人去查一查卫弓开来的面包车,并上他家暗中搜查,但毕竟还没发现线索与证据,且最终能不能找到证据都两说,有点碰运气的意思。
卫弓可疑没错,但并不意味着他参与了杀人、碎尸、抛尸,可能仅仅只是帮凶,又或者,他参与了犯罪行动,但却没用到自己的交通工具,也没将作案凶器和尸块带回自己家中,如此,在这两个地方自然找不到证据。
因此,这个直接证据,警方暂时还真拿不出来。
再者说,华钰没忘记自己的角色,强硬一两下也就够了,否则便不太符合自己此刻的身份。
见华钰又沉默下来,卫弓呼吸越来越粗重,最终忍不住说:你们要问什么问题,快点问啊!我晚点儿还有事呢,别拖延时间好不好?
华钰轻笑。卫弓慌不择言,但还真说对了,华钰和祁烙的沉默,除了给他施加压力之外,还有个目的,便是拖延时间。
毕竟,技术队、痕检科那边的调查取证,是需要时间的。
但卫弓点破,不管有心无心,华钰都不好再沉默了,否则一旦被他找回主动权,可就难办得紧。
当即问道:说说看吧,上月三十一号那天,你在哪儿?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