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宗超忽然再次跳起来,捡起地面的枪,怒吼着扣动了扳机。
枪口接连不断的吐出火舌,不过几秒时间,便倾泻出了十多发子弹,全部都打在已经被麻晕过去的母熊身上。
其余人被他吓了一跳,想要阻止的时候,母熊的脑袋已经被打成了蜂窝,想阻拦也来不及了。
更何况,他状若癫狂,大家伙儿还真不敢贸然上去拦住他,否则万一他彻底失去了理智,将枪口调转过来对着他们,在如此狭窄的洞穴当中,距离又这么近,还真非常危险。
很快,他将弹匣内的子弹彻底打完,便将枪往边上一扔,再次颓然的跪在地上,双手捂面,泪如雨下:都怪我,都怪我!孔队是为了救我才
正喃喃自语着,他视线忽然透过手指缝,看到了孤零零的落在地上的那只胳膊,忍不住再次瞪大眼睛,猛地扑上去,将手臂捡起来,又是一声怒吼。
等他将身上的力气都彻底发泄出去了,祁烙才走到他身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握着那只胳膊,咬着牙,用嘶哑的声音说:我要将这只胳膊带着,直到找到老孔的尸体。
潜意识里,他也以为孔元志是死定了,一只胳膊被连根卸下,若是不赶紧止血的话本就有生命危险,更何况他还被母熊拍了出去,落入风暴当中。
找到他尸体以后,华科长,麻烦你帮我将这只胳膊给他缝回去,我要把他体面地带回新宝,接受火化。他讷讷的说:如果找不到,那就将胳膊带回去,也能立一块碑了。
好的,交给我。华钰郑重地点头,同时,继续抢救常毅宏。
是的,从母熊到底开始,她除了瞥一眼断臂外,便一直在抢救晕死过去的常毅宏。他伤的非常严重,脊椎看似完好,没有断折,但不知是否存在骨裂,也不知骨髓是否伤到。
此外,他肋骨还断了好几根,胸膛上的四道爪印触目惊心,深可见骨,必须干净缝合包扎,并打上抗生素,否则要感染了,定然会将命给交代在这座孤岛上。
宗超注意到了华钰的动作,目光便落在常毅宏的身上,显得有些复杂。
正在这时,常毅宏忽然醒了过来,发出几声呻吟。虽然华钰已经给他打过局麻,但伤口毕竟太大,局麻药效有限,他仍旧能感受到痛苦,并被痛醒了过来。
后背与前胸的伤口,疼的他身子微微抽搐,额头上满是冷汗,嘴里也一直不住地抽冷气。
这时,宗超忽然走过来,盯着常毅宏,冷冷的问道:常局,给我个解释!
啊?常毅宏有些懵,一边咬着牙,一边问道:什么解释?
什么解释?你来问我什么解释?宗超再次疯狂了,他暴跳如雷,又急又怒的吼道:踏马的!你不是说你给熊补过麻醉了?那这头母熊为什么会醒过来?啊?你说啊!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它醒了,孔队的一只胳膊被齐肩撕下,整个人还被抛飞到了外面,生死未卜!你现在来问我什么解释?
他的话说得很是过火,但华钰、祁烙、席国洋和老赖等三位水手却都保持沉默,没有出声,也没有阻止他。
他说的没错,常毅宏确实欠他们一个解释。
如果解释不能让他们满意,则身为局长的常毅宏,便会被立马视为内鬼,祁烙会亲手将他绑起来,带回去发落。
当然,他也没法保证,如果常毅宏真的是卧底,暴怒的宗超会不会直接把这家伙给干掉。
这常毅宏反应过来了,他扭过头看向那头脑袋被打烂的胸,脸色忽然煞白,也不知是疼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而且,他也意识到,自己如果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给个让他们满意的解释的话,他便会立刻被当做是内鬼。
想到这里,他不敢迟疑,赶紧说: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忽然醒过来啊,我真的给它打了麻醉的!就在两个小时以前,不信你们检查啊!哦对了,注射器,我用的注射器还在洞穴里头,就在那个角落,你们可以去看!
我是在母熊和小熊的前上肢注射的麻醉,你们可以把那块毛给刮掉,肯定能找到针孔的!
等会儿我会去看的。华钰淡淡的说道:我好歹是个法医,虽然主要面对的是人类尸体,但不代表动物尸体我便没法尸检了。
嗯嗯!常毅宏连连点头:我相信华科长的技术!
常毅宏虽然具有一定的内鬼的嫌疑,再加上刚刚的变故让华钰心乱如麻,但所谓医者父母心,她还是耐着性子,仔细的给常毅宏处理好了伤口,随后缝合起来,用无菌脱脂绷带包扎上,又给他打了一针止痛剂,一针消炎针。
随后,她走到母熊尸体边上,指着一块地方问常毅宏:你注射的是这里吗?
再下去点右边点对对对,大概就是这一块!
华钰嗯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便管祁烙要了一枚匕首,将熊身上这一片的毛发给刮除干净,盯着皮肤仔细检查了一会儿,点头说:的确,这上边有个小小的针眼,正对着这头熊的肩胛静脉,是用静脉注射的方法打的麻醉。
而且,看针孔的愈合情况来看,常局没有说谎,他是在两个钟以前给这头熊注射了麻醉。
宗超冷冷的看着她,问:既然注射过麻醉,为什么这头熊还会醒过来,害死了孔队,甚至还差点害死我们?
这涉及到剂量和耐药性的问题。华钰叹口气,说:熊的体重太大,所需要的麻醉也比寻常人多很多,而且,也更容易产生抗药性。同样剂量的麻醉药物,可麻醉这头熊的时间,会随着注射次数的增多而锐减。
更何况,如果剂量不够的话,恐怕用不了多久,它就会醒过来。
说到这里,她瞥了常毅宏一眼,问道:常局,问你个问题,你给这头熊注射了多少麻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