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烙有些气闷,站起身来在洞穴当中踱起了步,说:这下子,矛盾了啊。如果枪是你们派来的刑警、海警埋的,那时间对不上。如果是线人埋的,他们又没有这种枪。
华钰摸摸自己的鼻子,忽然说:枪应该是线人埋的无疑。那么,除了弹壳上的密码,这支枪,是否本身也是一种提示?
说到这里,她似乎被打开了思路,继续道:比如说,危险指的并不是洞穴、岛屿,而是这把枪?这把枪有危险?或者在引申一下,敌人有枪,警用手枪,任务非常危险?
随后,她压低声音:而且,你们都没发现吗?枪上的编号被磨掉了!
祁烙眼睛一瞪,与常毅宏对视一眼,都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华钰也适时闭嘴,不再说话。
如果猜测成真,那情况很明显了:公安系统,有内鬼!
甚至,就隐藏在他们中间!
可惜,他们现在没有条件查查这支枪的弹道数据而枪上的编号也被磨花掉了。
每一支枪都有自己独特的弹道数据,就如同人的dna一般,不可伪造。若是警用或者军用手枪,则弹道数据都会记录在系统的数据库中,与枪的编号一一对应。
只要查到弹道,这支枪在什么时候被什么人领取过,又是什么时候归还的,亦或者根本没还,一目了然。
就在祁烙与常毅宏心照不宣,又愁眉不展的时候,华钰忽然想到了什么,赶忙将早已重新塞回弹匣内的子弹又褪出来一颗,指了指弹底。
祁烙眼前一亮,除了枪支,子弹弹壳上同样有相对应的编号,就如身份证号码一般。领枪与子弹的时候,枪支与子弹编号都会被记录下来。
刑警若是在任务过程中开了枪,还得将开枪时间、具体情况、用了几枚子弹、子弹编号是多少一一记录下来,汇总成一篇用枪报告交上去,可谓非常繁琐严格。
祁烙自然不可能背下所有被领取的子弹的编号,但公安系统后台有记录,大可叫别人去查。
正好,华钰带了卫星电话。
但这会儿可不是往外通知的时候,因此祁烙只是暗中将子弹编号给记了下来,并没有下一步的举动。而华钰自然也了解情况,没说什么,默默的将子弹给塞了回去。
随后,祁烙又继续在洞穴里踱步,过了一会儿,开口说:密码这事儿,暂时是无解的。现在来看,这个洞穴有危险的可能性仍旧最大,接下来则是这座岛。
说这话的同时,他快速瞥了一眼三名水手与两名特警,当然,还有刑侦支队长孔元志。
他不想怀疑自己人,但此时情况特殊,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他虽不会做什么伤人的举动,尽量不表露自己的怀疑,但显然也不会将自己已知的所有线索和盘托出,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而三名水手与两名特警都围着那头熊,甚至还非常自觉地早早的戴上了耳塞,闭上了眼睛,仅仅是将手贴在熊身上,保证它只要一动便能感觉到。
见他们如此自觉加谨慎,祁烙便放下心来了,至少这五个人可以相信。这么专业的做派,显然平时没少参与涉密会议与报告的安保工作,或者是某些大领导的贴身保镖。
将这五人派了出来,说明上头对此次任务以及他们人身安全的重视。而这么一想,也能说明他们值得信赖。
反之,孔元志的表现就有些异常了。
登船的时候,明知会遭遇风暴,明知此行危险异常,但他也没露出任何胆怯之色,是条硬汉,但提到要检查这个洞穴,他反而怂了。
究竟是如他所说,不想节外生枝,还是他有问题?
若是后者,那这个洞穴,还真非查不可。
岛暂时是无从探查了,先从这个洞穴开始查起吧。华钰适时发声,配合的同时,也提醒他说:咱们回到最初的问题,异常的气压。或者换个说法,风是从哪儿来的?
仅仅一个坑洞里头埋了一支枪,可没法改变洞穴内的气体压力,更不可能造成空气对流。而发现枪后,咱们的注意力却都被枪吸引了过来,忽略了气压这一重大异常之处。
所以,我认为,如果这个洞穴真的隐藏某些秘密,比如说,另有通道的话,那搞清楚风是怎么来的,问题也就解决了。
祁烙点头:你说得对,从根本上发现并解决问题。可是,我刚把洞中洞都仔细搜寻了一遍,除了发现一块地方埋了枪外,并没有发现其他异常情况啊。
两种可能,要么问题并不是出在洞中洞内。常毅宏也说:要么,就是你找到被埋手枪的地方有问题。他们既然给我们提醒,那肯定会尽可能在不被外人发现异常的情况下详尽一些。
华钰又补充说:洞中洞一般不会天然形成,至少很难因风蚀形成,所以我觉得,它或许和秘密有关,因此,我比较倾向于第二种可能。
有道理。祁烙说:那个坑洞的确有点怪,被挖开了一大片区域,如果仅仅是为了埋一支手枪的话,根本没必要费这个力。这么说来,秘密很可能就在下边。
说着,他又往洞中洞钻去,只留下一句话:这样,我继续挖洞,你们在外边这个洞穴好好查一查,看看能否有什么发现。
华钰与常毅宏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常毅宏立马起身,拍拍孔元志的肩膀说:起来干活了,怎么着,你还想让人华科长这个女孩子蹲着一寸寸检查啊?
孔元志本在发呆,听了这话赶忙站起身,手忙脚乱的拍拍裤子上的灰尘,然后从洞穴顶部抠下一个手电,尴尬的笑了笑,说:好嘞好嘞,这就来。
华钰也拔下一根手电,说:我没有那么娇贵,和你们一块搜吧,这样速度快一点。
说着,她又拍了拍水手他们的肩膀,示意他们把耳塞取掉,说:跟咱们一块儿干活吧,留一个人看着这窝熊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