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洪文刚嘀咕道:要不,咱们请个精神科医师给他
别,打住!祁烙被吓了一跳,说:你信不信,就算刑世恩再怎么不在乎无所谓,但你前脚刚请了精神科医师过来给他诊断,后脚你们支队就得被律师挤爆,各种律师函、传票能堆一座山?
啊?洪文刚没反应过来,挠了挠头,有些奇怪的问道:为什么?这貌似是正常手续吧?
华钰耸耸肩,解释道:刑世恩呢,世恩集团的董事长兼老总,他愿意留在支队配合我们调查,这没什么,对世恩集团的运转影响其实也有限,因此,只要刑世恩他自己同意,其他董事会成员、公司高层、律师团都不会有太大的意见,不会说什么。
但,要你真在没凭没据的情况下,请了精神科医师给他做诊断,不管能否诊断出点什么东西来,对于集团的打击都是致命的,至少股票价格就会暴跌。
毕竟,一个蛇精病当老总和董事长的公司,再加上涉嫌杀人,可能就是射钉枪连环杀手,前前后后一爆发,哪个股民还对这家公司有信心?
一旦公司遭受打击,那些只想躺着数钱的股东们肯定坐不住,会采取一系列的措施,想方设法辟谣。
而他们要辟谣,咱们支队就是个迈步过去的坎,所以,他们一定会对我们下手,从法律上,舆论上对咱们发动攻势,咱们还真不一定顶得住。至少,再想继续调查刑世恩,便不可避免的要和他的律师团扯皮,工作就没那么容易进行了。
这样啊,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洪文刚再度挠挠头,随后,似乎又想起什么事儿,便问:哎,不对呀。要真照你说的,按理他被咱们以涉嫌杀人且疑似射钉枪连环杀手的事儿带回支队,底下的股民也应该炸了才对啊。
不一样。这次,是祁烙给他解释,说:首先,我们目前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他杀了人,而他和咱们说的事儿,由于没有证据,也不能往外流传出去,因此,大家并不知道刑世恩已经招供了的事实;
其次,他的表现非常坦荡,而且在二十四小时已过的情况下,甚至还主动提出留在支队配合咱们调查,对公司的危机公关而言,这事儿自然可以大做文章,对外宣传刑世恩问心无愧。
当然,知道刑世恩犯过凶杀案的人绝对不多,至少公司里头的人是不知道的,他们或许还真的认为刑世恩问心无愧呢。更何况,阿钰刚刚还说了,刑世恩是真的杀了人,还是单纯的想玩个游戏,目前还存疑。
总而言之,如果仅有这事儿的话,在危机公关的运转和处理之下,非但不会对公司造成太大的负面影响,搞不好还能为此博得一片支持和好评呢。
没办法,咱们公安,因为几个蛀虫的存在,以及个别有心人的刻意关注与放大之下,公信力已然大不如前,甚至动不动就迎来信任危机,何况我们还没发针对他们的公关发表什么声明没办法,我们自个儿心里也没底啊。
这样啊。洪文刚恍然大悟,紧接着,又一个新的问题浮上心头,忍不住接着问道:那,就算咱们找到了证据,确认了刑世恩犯罪的事实,岂不是也很难办?不也得面对舆论和他们公司律师团的双重攻势?
那不一样。祁烙摆摆手:只要证据确凿,不论是舆论还是律师函,咱们都有充足的理由顶回去,且咱们便可以对外公开发表声明和一定程度上的汇报、报告了。
说实话,这些大集团,在仇富心理和个别有心人的刻意推动之下,其实地位比我们还要尴尬。
因此,当我们没法出声,没法提供证据的时候,他们公关自然可以大刷声望,取信于民。但相反,我们可以发出声音,而且能给出相关证据的时候,舆论反而会站在我们这边。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嘛。
如果刑世恩是个平头老百姓,但有公关和有心人的推动,即使我们拿出了证据,大家还是倾向于刑世恩,同情弱者嘛;但偏偏他不是,群众们便反而会认为,咱们不畏强权,力求真相。
洪文刚有些发懵,半响后才大概理清楚了思路,无语的说:好吧,这里头的弯弯绕绕,还真复杂。
祁烙耸肩:我也是当了几年支队长,又升职当了两年总队长之后,才慢慢认识到这些的。话说回来,老洪,你身为支队长,也该多琢磨琢磨这方面的事儿吧?
很多时候,光低头办事儿是不行的,还得讲究方法,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你办事的效率,不是吗?
真鸡儿烦。洪文刚撇嘴:要我说,我还是当个探组组长、警长或者直属大队、重案大队的队长之类的比较合适,至少省心啊,踏踏实实的破案就成,哪像现在,还得顾这顾那,烦死了。
没办法,大环境就这样,要么适应环境,要么被环境淘汰。祁烙也叹了口气,说:说实话,虽然坐在这个位置上,免不得要各种妥协、绥靖,但同时,在办案子的时候也有不少便利。
至少,除领导介入等少数情况外,少了许多不必要的干扰影响咱们办案子,很大程度上可以自由发挥了不是。否则,要有个外行人,或者干脆有只猪在上边叽叽歪歪,咱们也难免束手束脚。
是啊。洪文刚深有同感,点了点头,随后又说:那,不能请医师诊断的话,咱怎么确定刑世恩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不用确定,有这个想法,有个概念,知道他未必是真凶,避免彻底陷入误区就好了。华钰说:这样,咱们至少可以随时反省,回过头看看调查是否出错,是否被主观情绪左右了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