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庞会宁愣了愣,随后,眼珠子滴溜溜的转起来。
但很快,他又泄了气,颓然的说道:我没有证据
没证据?空口白牙,让我怎么信你?祁烙翻个白眼。
可其实,这一句没证据,却反而让祁烙在理智上更倾向于相信他的说辞。
不过庞会宁不知道这点啊,他更加着急,抓耳挠腮的,又受限于双手被手铐铐着,动作既大又滑稽。
几分钟后,他才忽然一拍脑袋:哦,对了对了!刀!我把刀和石翰林的尸体都扔进南江了,拿刀上边肯定有石翰林的指纹,你们去查!
祁烙眉头却拧的更紧了。
在石翰林已死的情况下,凶器上有石翰林的指纹,其实并不能说明什么,毕竟存在凶手抓着死者的手去触碰、握持凶器的可能。
因此,这条证据,也并不能成为庞会宁供词的佐证。
但,听到这里,祁烙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他现在基本能够断定,庞会宁所言非虚,安妍和那对双胞胎兄弟,很可能确实是石翰林杀的,而石翰林则死于眼前这个男人之手。
问题只在于,庞会宁究竟是蓄意杀害石翰林的,还是说,在争执、搏斗的过程中被庞会宁杀害?这无疑会直接影响到庞会宁的量刑,检方定然会要求祁烙搞清楚基本事实。
至于是否有证据证明安妍母子是否真不是庞会宁所杀,反而不太关键了。至少在这间审讯室内,已经无关紧要。
一来,疑罪从无;二来,庞会宁抓破了头也想不到证据,想从审讯上打开突破口无异于痴人说梦,只能想别的办法。
那么,自然没必要再为这事儿拖延时间。
但祁烙的态度,仍旧是不能让庞会宁摸清楚的,因此,他便刻意沉声道:这事儿,我们回头会去查证,你留个具体的地址,我派同事去打捞,然后就先到这儿吧。
好好好!庞会宁如获大赦,赶忙点头,接过祁烙传来的纸笔,赶紧将自己抛尸地点尽可能详细的写下来。
接着,祁烙又道:说说看你杀害石翰林的全过程。
庞会宁唯唯诺诺,只知道点头,并立马说:当时吧,石翰林杀掉那俩孩子以后,还若无其事的样子,让我跟他去他老婆死的卧室,说是要布置一下现场,要我配合一二,留几个脚印,然后就可以走了。
他还让我放心,说脚印留了他就会擦掉,我可以看着他清理完现场才走
我还真有点犯嘀咕,死人哎,就算不怕,怎么说也不吉利吧,而且万一他坑我,想要陷害我怎么办?那我的前途岂不是统统都毁了?
好在,我全程一直都带着手套,而且尽量不碰他们家的任何东西,想来只要看着他把我的鞋印去掉,就没问题了,所以我也就不太在乎
哦,对了对了,他当时手臂上、脖子附近和脸上都有几道挠痕和淤青,和我说是跟安妍互殴的时候被抓伤的,还骂她疯女人呵,他都要杀掉安妍了,还不准安妍还手吗?
嗯,这个,应该也能作为他杀了安妍的证据吧?
祁烙和华钰对视一眼,都在心中说了句当然可以。
在有对照和参考的前提下,法医能相当轻松写意的甄别出受害者身上的机械性损伤都是谁以什么样的方式留下的,尤其生前伤与死后伤的鉴别,再简单不过。
但,他俩心照不宣,都不打算让庞会宁看出端倪来。
于是,祁烙立马板着脸,低声说:刚就说了,这事儿先揭过去,我们回头会调查,你好好说说你杀死石翰林的起因经过就行,别给我一直扯东扯西绕弯子!
知道了庞会宁咽口口水,又从桌上掏出一根烟,点上,随后说:我大致上还是相信石翰林的话的,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防备,多留了个心眼,还问他接下来具体要怎么做。
他就说,只要伪装成是他人作案就可以了,反正处理完现场他就会跑路,不会牵扯到我头上。
这话,他一开始也和我说过。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再说的时候,我就本能的警觉了起来。
既然他早就决定要跑路了,干嘛还要伪装成他人作案的样子?而且,让我来他们家,但其实我什么忙都没有帮上,嗯,也就稳住了孩子而已。但就算没有我,那俩孩子对他俩吵架斗殴啥的早就麻木了,没有我也没事啊。就算担心孩子跑出来,把他们锁在房间里不就好了?
我越想越不对劲,自己来这儿,什么事儿都没干,他还给我五十万,究竟是什么意思?而且,杀人哎,他就这么信得过我?该不会,其实是想诬陷我吧?
祁烙瞥了他两眼,对他高看了几分,不过没有出声打断。
他此刻精神状态很不稳定,而在回忆作案过程,并本能的开始分析自己当时的形态的过程中,则会潜移默化的转移掉他的注意力,倘若这会儿打断,他很可能会从现有的心理困局中挣脱出来。
一旦如此,再想牵着他的鼻子走,就不容易了,而想再击溃其心理防线,也得多费不少功夫。
因此,在审讯过程中,已经撬开嫌犯嘴的情况下,除了必要的继续施加压力和调控大的问答方向而不得不出声引导外,很少会有审讯员贸然打断嫌疑人的供述。
便听庞会宁接着说:想到这里,我就更加小心了,一直盯着他,不敢走他前面。
果然,他用匕首把安妍指甲缝剔了一遍,又和我说了一大通,比如自己的计划啊,怎么伪装现场啊之类的话,由于我多留了点心,就发现他越说越矛盾,越说越结巴,很明显的有点紧张。
再之后,他好像因为一直没找到机会,急了,忽然拿刀捅我,我被吓了一跳,但还不至于猝不及防
我本来就比他高,又比他壮实,再加上他先前和安妍打架,废了不少力气,所以
没几回合,我就抢过刀,把他给反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