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姑娘家看到这血腥的场面觉得难受是理所应当的,饶是李望舒久经沙场的人也有些不适应。
在屋内转了一圈,并未发现什么其他的线索,李望舒抬脚走了出去。
没有他的命令,官员们也不敢擅自乱动,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
仔细看去,谢子衿正在拉着一个路过的农妇问话,他没有上前去打扰,唤来官差将尸体搬运回去,将官员尽数都赶了回去,只留着将离和一两个官差在门外守着。
敢问大嫂,听闻这家口碑在村中甚好,平日里可有结怨的人?谢子衿生得白净,此番虽然是女扮男装,但看样子就像是个瓷娃娃很是耐看,让人移不开目光。
被她唤住的妇人不停地拿眼睛去看她,似乎是在暗送秋波。也是,平日里在村中看见的那些男人一个个都是粗枝大叶的,难得遇到一个谢子衿这样的,自然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也将自己知道的尽数吐了出来。
这户人家姓王,本是村中的教书先生,手无缚鸡之力的。因为待人和善,为人饱读诗书惹得村中姑娘是爱慕不已。四年前他偶然救得一位姑娘,后来才知晓原来这姑娘是城中大户人家的女儿。
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他家娘子嫁过来的时候带着很多的嫁妆过来,这不,他家的家境才慢慢的缓解了不少。
不过哇,他家娘子的嫁妆可真是不好。说到这,妇人的脸上浮现了一抹艳羡的神色。真不愧是大户人家的闺女,出手蛮阔绰的。
担心这妇人会越说越偏,谢子衿急忙止住她,笑着道:大嫂,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哦,瞧我这脑袋!妇人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含笑继续说下去,虽然是大户人家的女儿,但他家娘子待人接物也很是和善,夫妻二人在村中得到了不少的赞扬。每每遇到困难的人总会想办法接济一下,你说他们傻不傻。
眼看着自己的日子都过不下去了还要去接济别人,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妇人说着摇摇头,眼神中满是惋惜。可惜了呀,好人没有好报,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居然对这样的善良人下狠手。
谢子衿仔细地消化了一下妇人的话,看样子这家人在村中的口碑很好,也没有与人结怨的可能了。
可是,如果不是熟人作案的话,怎么会轻易的成功?而且,根据他们死亡的时辰来看,屋内的妇人是最先死亡的,最后才是外面的男人。
见谢子衿紧锁眉头,妇人向她提供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前几日我与他家娘子在一起聊天的时候才知道,最近几日他前去隔壁镇上看望自己的先生,按理来说应该没这样快回来的。
闻言,谢子衿仿佛是抓到了什么蛛丝马迹,忙拉着妇人的手问道:大嫂,您可知道他口中的先生是何人,家住何处?
被谢子衿的举动给吓倒了,看了一眼谢子衿那白净的手,又瞅了瞅自己那因为常年干活而黝黑的手,妇人不着痕迹地将手抽回,笑呵呵地答着。
我多嘴,当日也就多问了一句,好像是灵州城中住着的一个教书先生,听闻这先生名声远扬。你若是想打听的话,只需要去灵州询问一下张夫子何在就好。
没想到能从妇人的口中得到一个这样重要的消息,谢子衿有些感恩戴德,从怀中掏出一枚银子交给了妇人。这枚银子大嫂您且收着,他日若是有问题的话少不得还要麻烦大嫂。
妇人原本是要拒绝的,但听到她后面的话也便收了下来。一枚银子可以让他们这些穷苦人家多过几天好日子呢。
她笑了起来,那感情好,我家就住在前头,日后若是有事你只管来寻我便是,我定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难得遇见妇人这样豪爽的人,谢子衿也是心情畅快,将妇人送走后这才回身去寻李望舒。
院子里已经没有多少人,走到李望舒的跟前,想要将自己得来的消息告知于他。
没成想李望舒倒是先笑起来,看来你与这大嫂聊得很是欢快。
嗯?谢子衿有些没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望舒用眼神示意她在一边坐下,吩咐将离去一边守着,防止他人会突然闯入。
笑眯眯地看着她,可能你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如今的你可算是个唇红齿白的少年郎,方才对着那妇人的时候,那妇人可是含情脉脉地盯着你呢!
我倒是小瞧了你,身为女子的时候便是如此,身为男子还能让人移不开目光。怎么办呢子衿,我有些吃醋了,恨不得是将绑在自己身边呢!
知道他这又是在说浑话了,谢子衿懒得去理会他,拍了一下他的手道:人家在这里跟你说正事,你居然在这里跟我插科打诨!说着,她佯装作恼怒的转过身去。
担心她真的生气了,李望舒秒怂的凑了过去,讨好般地说着,好了好了,是我错了,子衿大人有大量莫要动怒,将自己气坏了可不好。
谢子衿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就算是有劲也不知道该往哪里使了。
认命地叹了一口气,将从妇人那里打听来的消息尽数告诉了李望舒。
闻言,李望舒微不可闻的皱了皱眉,灵州距离通州也有几日的路程,若当真是如妇人所说的那般,他不可能会在短短几日内赶回来的,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蹊跷。
说着李望舒站起身来,吩咐将离让在通州附近的人去灵州打听一下那所谓地德高望重地张夫子!
既然这里没有什么好查看的了,眼瞧着时辰也不早了,李望舒将谢子衿扶起来。揉了揉她的头顶道:赶了一天的路饿了吧,走吧,先回驿馆休息一下,这些明日再来查看也不迟。
事实上,他并不是不担心,只是担心会将谢子衿的身子可累坏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