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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断袖

第96章断袖

卿言略显烦躁又有些无奈地看了看单薄的天花板,心中扯出一个大大的笑。

什么嘛,这个死小二还骗我说这房间独幽!隔音效果竟然如此之差?哎,真是烦死人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大半夜的楼上的人怎么还不消停呢?

很快,一阵有规律的声响给予了她及时的答案:只听得“咯吱咯吱!”的声响,源源不断,连绵不绝地从楼板上传来,间或还伴有“恩,恩,哇,哇,啊”的女子销魂的高亢呻吟声……

啊……这分明就是香枕柔榻边的“柳浪闻莺”啊……这分明是楼上的两位正在创造一代新人啊……不是吧……

深夜孤寂,浪语不断,实在令人难以入睡。

轻轻地叹了口气,殷桃小嘴嘟囔了一句:“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重重地推开了庭院的大门,一阵清爽的微风袭来,让她的萎靡的精神不由地为之一震。

“恩,还是外面的空气新鲜,我先去庭院里散会步,再回去睡。他们总不可能嘿咻一整晚吧?”

带着彷徨而孤寂的心,卿言踱步来到了庭院之中。虽说客栈破烂不堪,但这座天井般的庭院整修得倒还像那么回事。

婆娑的树影下,一簇簇夜来香正迎风招展,发出幽幽的香味。信手一捏,挽过了一支花蕊,凑近自己的鼻尖,轻轻地闻了闻,那张令男人们痴狂不已的欢颜上顿时如山花烂漫般灿烂起来,皎洁的月光如水般倾泻在她的脸上,勾勒出甜美迷人的微笑。

当卿言正陶醉在那迷人的夜景下时,婆娑的树影上忽然人影一闪,一个黑衣人手持利剑飞腾便而下。

“噌!”银色的利剑泛出白色的光芒,抖动着如蛇形般游动,直刺卿言的咽喉。

“啊!”一个惊叹声还未呼出口,那人已然杀到跟前。

好在卿言反应极快,慌忙侧身扭头躲闪。

“嚓!”一声脆响,凛冽的剑锋削落了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卿言一个站立不稳,就跌倒在了地上,惊呼失措地望着来人,心中更是呐喊不已:“妈妈咪呀!杀人啦!”

“哼!”黑衣人一声娇喝,“狐狸精,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受死吧!”

“啊!”卿言只觉得天昏地暗起来,彷徨不知所措地望着眼前的这位女刺客,心中更是万念俱灰,暗呼一声:老天救命啊,我要归西啦!

“呀!受死吧!”凌烈的剑锋呼啸而过,直向卿言的腹部刺去。

说时快那时迟,“嗖!”空中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激荡的破空之声。

一根竹筷从天而降,击打在了黑衣女刺客的宝剑之上,“哐当”一声巨响,剑锋顿时偏移了丈许,她一个失稳,便侧身踉跄了几步,这才稳住了自己的重心。

“呼啦”,庭院之外,猛地翻飞进了一位白衣青年,轻盈地在树梢上一点,随即飘然落地,他一袭白衫,那白不是雪一样的白,而是像揉碎了月光氤氲而成的白。他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配上他那俊美绝伦、如雕刻般的五官,简直是风儒俊雅到了极致。

是他!皇甫实。

瑟风拂过,吹散他额前的碎发,悄然之间已护在卿言的身前,他冷眼一扫黑衣女刺客,满脸的怒意:“你这是在干什么?”

月华如洗,花气轻红,明明空中没有一丝雾气,那一轮圆月却朦胧绰约,似近实远。黑衣的女刺客在如此意境之下,已然心力憔悴,她用颤抖着的手,举起了宝剑,指着卿言喝道:“我要杀了她!这个贱女人!”

是她!泠筱。

皇甫实轻轻低哼了一声,“她又如何招惹你了?”

泠筱的声音几近哽咽,“师兄!这个女人有什么好的?为何你处处维护她?为何你从来都不肯看我一眼,为何,这是为何?”

皇甫实脸色一沉,尴尬地回眸望了一眼莫名其妙且犹自在瑟瑟发抖的卿言,“没有的事,你休得胡言乱语!”

“我看见了,我都看见了,你假意骗我出山寻访避难地,却一路尾随这个贱女人,还,还跟她共宿一室,我都看见了,真是太无耻了!我今天一定要杀了这个女人!”

“泠筱!你休得胡闹!”皇甫实厉声喝道。

卿言心中一惊,有些失神地望着皇甫实,原来不是柘荣,这些天来一直默默跟随着自己,默默保护自己的人竟然是皇甫实——这个近似冷酷的男人。还有,什么?共宿一室?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我那晚喝醉了,是他……难道我已经被他……天呐,卿言不敢再往下想了……望着他那皎洁挺拔的背景,卿言一直时间不知道如何以对,是照着他的屁股狠踹下去,还是揪住他的头发疯狂地撕扯几下?……可不对啊,早上照镜子,魅瞳还在,这说明自己尚为处女之身,应该不会发生这么龌龊的事情吧?

猛地扯下了罩在自己面前的蒙纱,泠筱俏丽的脸庞,已是泪如雨下,“师兄,你告诉我,为何会这样,为何?难道你不懂我的心吗?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忍辱负重地待在你的身边,悉心的照顾你,难道还不如一个萍水相逢的狐狸精吗?你告诉我,她到底哪里好了,为何她可以,我却不行?我也是女人啊,我是真心实意对你的女人啊!”

“泠筱,拜托你庄重一点!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我只喜欢男人的。我跟你之间是不会有结果的。”

什么什么?喜欢男人?没有听错吧?不是吧?

卿言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

天呐,这么帅的男人居然是断袖?

诶呀呀呀,这太玄幻了,耽美啊耽美,绝对的耽美……这这这这……

卿言的思绪不由地乱飞,太可惜了,这么帅的男人,怎么会是断袖啊?老天啊,不带这么整的吧?不过,看他文绉绉的样子,也不晓得是攻还是受啊?哇卡卡卡……

“你胡说,不是的,不是的!”泠筱已经全然失去了理智,“别把我当成傻子,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现在看这狐狸精的眼神就跟你当年看郗铭一样,你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

皇甫实的脸上顿时红一块紫一块的,他怒不可遏,猛地冲上来,双手死死地掐住了泠筱的脖子,“你,你,你休要胡说八道!”

……卿言的心头猛遭了一记重锤!哇,不是吧,郗铭?

她的头顶如同盘旋了无数只乌鸦,正在“哇哇”作响。

郗铭,这个曾经让她悸动不已的男人,这个曾经差一点就成为她夫婿的男人难道竟然也是断袖吗?

难道那天在大宛国皇宫中郗铭口中的那个人,那个让他以为蒙上眼睛,就可以看不见这个世界;让他以为捂住了耳朵,就可以听不到不想听见的话语;让他以为停下了脚步,就可以不再远行,不在追逐,不再流浪的情人,那个让郗铭脑海中总是挥之不去的转身的背影,那个至今还让郗铭站在那里傻傻的想他到底有没有真正的爱过自己的情人,竟然是皇甫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