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瑶双眼一抬,灰扑扑的布袋子,没什么特别的,也就不甚在意,忽然,她眼前一亮,将那布袋子抢了过来:“是那守卫的!”
卓文清笑着点头。
李瑶两眼弯了弯,真心夸赞:“文清你太厉害了!”
细细的数了数,这么小的布袋子里竟然有着十几两的银子,并着几小串的铜钱,这守卫可真是个肥差,轻轻松松一日的功夫,就能赚上寻常人家好几月的银子。
“汪汪,汪汪。”小黑摇着尾巴表示自己的存在感。
“白得来的感觉真不错,小黑,瞧你那点子出息,一个肉包子就把你给吸引住了?文清我们去吃些好东西吧!”
李瑶也没想让卓文清回答,这人这些日子来越发的不爱说话,只爱盯着她笑,真心有些受不了,虽然心里面也有些甜。
一路上问了不少的人,二人才东拐西转的牵着马带着大黑狗来到了皖城最大的客栈,迎来客栈四个大字的条幅在风中摇曳着。
三层楼式的房屋,在这皖城里算是最高的建筑了,外边的朱漆有些地方已经脱落了,看来这里经过了不少的岁月,那额匾上苍劲有力的写着迎来客栈,依稀能看出写这字的人的傲然风骨,门口边上站着一个肩上搭着灰白巾子的年轻小二,头被帽子遮得严严实实,一张带笑的脸对着每一个从客栈门前经过的人大声的吆喝,从门口望去,里面已经坐了不少的人,谈笑着,吃喝着,混和着菜香与酒香,引得几个乞丐在这里流连忘返。
“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哪?”不过是在门口不远处略略站定,眼尖的小二便小跑过来热情的问道,一对若隐若现的梨窝衬得他的脸更显了几分稚气。
卓文清清清淡淡的笑了笑,一片温润之意:“住店,一间上房。”
“好嘞!客官你们这边儿请!”热情的接过二人手中的马匹,小二引着二人进店,在门口的时候唤来了另外一个与他年纪相仿小二,让他把马给牵到了后院儿。
“客官您的狗也牵后院儿么?”说这话的时候小二有些抖,毕竟小黑长得太壮了,又经历过战场厮杀,全身上下在不卖萌叫唤的时候看着还真的有些吓人。
“小黑跟着我们,别担心,它不乱咬人。”
“好,好嘞!”
“汪,汪,汪汪汪!”
小二的脚步一顿,一张脸有些纠结,李瑶呵斥了小黑一句,然后安慰:“他这是喜欢你才向你打招呼的。”
其实真正的原因大概是小二身上充满了肉香味儿?
小二大约是对李瑶二人很有好感,又或许是这会儿生意还未到热闹时分,人来得不多,所以他亲自引了二人去上房,位于三楼楼梯最右边的天字一号房。
宽蔽,明亮,干净,与之前李瑶住过的相比,这家真是好太多了,于是,她毫不心疼的从守卫的布袋子里拿出一锭碎银递给那很喜庆的小二,说道:“去为我们准备一桌上好的酒席,还有沐浴的热水,剩下的就是你的了。”
“哎!”正准备还给二人介绍介绍的小二响亮的应下了,乐滋滋的揣着银子下去做客人吩咐的事情,临走时还体贴的将房门给关上了。
“这个小二倒是有些意思。”李瑶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屋子里的窗户。
窗户外来往的人群,到处叫卖的声音,讨价还价的妇人还有玩闹的幼童,看着就让人会心一笑,于是李瑶也就真的脸上带了笑,靠在窗户边儿上,看着外面的一切。
卓文清上前几步,自后面将人拥住,也随着看向了外面:“很热闹,也很安宁。”
就这样静静的相拥,丝丝温情在屋子里面流动,很快,李瑶就发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地方:“你看,那里怎么那么多人围着?”
正巧这时小二与其他几人各提着着一大桶的热水进门了,听到李瑶的问话头也不抬的答道:“是城守的儿子得怪病,发告示招名医呢,这都多少个大夫进去了又出来,始终不见好,城守可就这么一个儿子,自然是心急,每日那告示都会换上一张新的,每日那酬金都会往上涨,昨日已涨到了黄金三千两,不知道今日又涨了多少!”说罢,也摇了摇头,表示叹息不已。
“原来是这样,那城守倒是挺富足的,不过也是一片拳拳爱子之心。”
小二笑道:“我们城守其实很好,带着大家一起想法子富足了起来,城守的铺子在这皖城里可不少,每日里的进项大家都看在眼里,不过这些银钱城守大人又都会再用到百姓身上,筑路,修河什么的,百姓都爱戴着呢,皖城能成现在这模样,多亏了城守大人这些年来的治理,要知道十年前可不是这模样。”
“你们倒是遇上了一个好城守,不过就是子嗣有些不兴旺。”李瑶顺着话接了下去。
小二正奇怪怎么边儿上的温润男人并不言语,就发现男人只是温柔的替说话的女子倒茶,然后聆听,忽然有些羡慕这样的温情,所以更加的知无不尽:“我们城守大人只娶了一个夫人,有一子一女,自然人丁不旺。”
“碰”的一声响,窗户也被关了个严严实实。
“咚”的一声响,门开了又关了,门边儿传来了吱吱的挠门声,满屋子转悠的小黑被关了出去。
“可是,我饿了。”李瑶扯着脸强自说道,那模样简直与哭差不多了。
卓文清已经由咬耳朵改为咬肩膀了,声音也更加的低沉迷人:“饭菜还有一会儿,我会很快的。”
完全不给拒绝人的机会啊,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李瑶充分的体验了一把任人宰割的感觉,从来都是温和的,优雅的大叔突然这样的霸道又强制,这感觉好奇怪!
不过她不会承认被这样对待,她还是有些喜欢的。
第二日。
踏进城守府的时候,满府里都是静悄悄的,丫头们静悄悄的做事,小厮们静悄悄的做事,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卓文清与李瑶是被一位年逾五十的老管家领着,后面还跟着一位穿着盔甲的人,看模样,应该是守城军中的高层,他们穿过一条条长廊,走过一个个亭阁,手中那捏着的求医的公示,上面清楚的写着,酬金黄金五千两!
当然,四处行走的二人不可能用得上这么多的钱,但是这些东西,林怀远却是正用得着的,所以,他们一为救人性命而来,二为这千两黄金而来,三为林怀远觅能臣而来,眼看着祈国将破,这样一位有能力又有情义的城守,可不能白白的浪费掉了。
很快,他们就见到了被皖城百姓爱戴的城守与他唯一的夫人。此刻,他们正一站一坐的在说着些什么,脸上的焦急神色老远就能让人看见。
城守与想象中的威严肃穆的形象很是不符,只见他生就一幅圆润的笑脸,就算此时急得直皱眉,却仍然有一种,嗯,娃娃脸想要让人去捏上一捏的感觉,至于身材,也只能用圆润来形容,如果不是样貌之上一点都不同,李瑶他们都会猜想,这人也许还是欧阳明珠家的亲戚?不然这圆润的模样和她之前的样子简直没差多少。
按说城守长这模样,城守夫人应该就像是以前帮助过他们的那个知府夫人一般,是个女强人类型的,但是恰恰相反,城守夫人柔弱的模样就像是风一吹便会倒,但是她一身江湖侠女的简洁装扮却为她添了不少的分,柔弱与刚强并存,给人一种强烈的即视感。
“大人,夫人,就是他们了!”待走到这个名为枫院的精致的院落,管家直接越过那一队气势凛然的护卫队,将二人领进了屋子,那位一直从他们揭了告示起就跟着的人则是静静的退了下去,嘴里似有似无的叹息着,看样子应该是领了太多的大夫前来,已经不怎么抱希望了。
“大人安好!”李瑶从善入流的开口,卓文清则是点了点头,表示打了招呼,正是这样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让城守与其夫人眼里微微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