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自顾自的倒起了茶,拿眼看着卓文清,只等他开口,一点也没有觉得自己的态度对着这样的一个长自己许多的男人有什么不对。
因为其父为太医令,自请返乡之时还受了不少封赏,因此自小,他都是在奉承与巴结之中长大的,医术上虽然很有天赋,但是为人上却很有偏差,这也是为什么他的太医爹并不举荐他入太医院的原因,心不正,形便不正,如入那深宫太医院,纵然有本事也是徒劳,迟早把命给搭进去。
看来城守夫妇并没有把青年的症状及其医治法子说与面前这二人听,也是,这样的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估计连青年本人,他们也不打算告知的吧!
“是啊,卓大夫,李夫人,中元他师承太医令,医术了得,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安全,况且对于药理我也是知晓一二的,一起探讨探讨一来可以取长补短,二来也可安安我这为人长姐的心。”何云熙言词恳切,却有着不容拒绝的味道。
不知道这城守女儿是如何找上这样的一个人的,再听她这话,只觉得此女子的性子与城守夫妇他们的性子颇有些相悖,卓文清懒得理会他二人,直接道:“家传秘方,不便为外人道。”
如此直白的拒绝让二人好生尴尬,面上都有些不愉,张中元先开口道:“既然是家传秘方,自然我不便过问,但是你可以将云攀的情况详细说与我听,不是我们不信你,只是医术各有偏颇,我自认是医术还是不错,能尽快将云攀冶好以解何伯父伯母之急,便是我此次在这的原因所在,况且我之所学乃宫廷太医之精髓,想来于兄台而言也是有不少可借鉴之处。”
“黄口小儿也能大放厥词,真是不知所谓,不过一个区区前太医令之子,竟也能猖狂至至,天下之大,医理之深,岂是你一介布衣能囊括得了的?”这话说得诛心,既点明了如今没有任何官职在身的布衣身份,又道出了其井底之蛙的短见。
那张中元一张潇洒的脸瞬间就绿了,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大声斥道:“你算是个什么身份?不过是贱籍之身的江湖之人罢了,不要因着自己会一些奇门异术,仗着运气好救了城守之子一命就可以如此目中无人!我爹虽然是辞官返乡,但那也是正三品,岂是你可以随意置喙的?”
“祖上恩荫罢了,竟也还能沾沾自喜。”卓文清不动如山的说道。
李瑶有些愣眼,她一直都知道卓文清嘴上功夫厉害,不然也不会将卓浩阳给治得服服帖帖的,可今儿个她却是再一次见识到这嘴上功夫的厉害,真是,令人惊喜!
同时愣眼的还有何云熙,一直在她身边表现得十分稳重成熟的张中元竟然也有这样“泼”的一面,实在是有些不忍直视,那心里面本来有丝丝点点的想法竟然开始一点一点的散去,反观其对面的江湖大夫,稳如泰山,就那样坐在那里,就有了一种不可攀越的气势。
“你,你,你轻视太医令,便是藐视皇威!”张中元怒不可谒,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在他的面前如此猖厥,他定要将此人如此行为禀告给官衙,以治一个不敬之罪方可泄他心头之恨。
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大,何云熙坐不住了,手一抓,按下了还欲说的张中元道:“中元,想来给院子已经收拾好了,我带你去看看如何?少什么东西也好差人尽快去置办来。”
“云熙,这人实在是太可恨,此等行为简直……”
直接拿茶怀堵住了张中元的嘴,何云熙道:“说了这么久,怕是渴得紧,先喝些润润。”说罢直接用灌的。
可怜只有医术却并无功夫的张中元被迫喝下了一大口茶水,还没有缓过气来,就被女人给扯离了位置,只听她道:“天色也不早了,一路行来都未好好吃过东西,不如赶紧去洗漱一番,然后正好开饭!”
“二位大夫也准备准备吧,半个时辰就可以一起进食了。”临走之时,何云熙扯了一抹笑容对着神色淡淡的李瑶与卓文清说道。
待到二人走远之后,卓文清看向李瑶:“你做的?”
李瑶坦荡荡的点头承认了:“是啊,这男人太让人厌烦了,不这样,那位大小姐还不会将人给拉走呢,没见着那大小姐的脸色都变了吗?看这样那张中元还怎么取得美人芳心,一个没有君子之风,偏好市井污言的布衣之人可配不上这城守的掌上明珠。”
“你倒是好心。”挑了挑眉毛,卓文清真心的夸赞。
“谁让我善良呢。”李瑶虚心接受了卓文清的夸赞,末了,还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
饭桌之上,城守夫妇表现得十分的热情,一扫那日憔悴的神色,眼里都带上了笑意。
“卓大夫,攀儿能得你医治,实在是他的幸事,以后如果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来,我一定鼎力相助,来,我先敬你一杯!”城守夫人举杯,豪爽的说道。
卓文清微微抬起酒杯示意,而后一饮而尽,其爽快的模样,让城守夫人笑得十分的畅快,直赞他的仗义与洒脱。
再满上一杯,这一次,城守夫人看向了李瑶:“李大夫,来,我也敬你一杯,咱们同为女子,能得如此专一的夫婿实在是幸事一桩,祝愿你与卓大夫也能早生贵子,百年好合,相濡以沫,共渡一生!”
李瑶就知道会这样,城守夫人身上自有一股江湖儿女的爽快之气,李瑶虽然不怎么会喝酒,但是也确实不好推辞了去,而且她还是挺欣赏这看似柔弱实则刚强的城守夫人。
“熙儿,你也敬二位大夫一杯,如果不是他们,你弟弟这辈子可能就……”话没有说完,不过这其中的意味足以让人体会到。
何云熙也不是大家闰秀一枚,从她可以独自一人抛头露面去请来名医便可看出来,所谓有其母便有其女,因而她举杯喝酒的模样与城守夫人简直是一个模样。
李瑶与卓文清再次喝了。
大约是把人张中元无意之中给晾了,城守哈哈笑着:“张大夫也是少年豪杰,如此年轻便有着一身不俗的医术实乃难得,来来,我敬你一杯,他日你回去之时记得代我向张太医问好,当年曾在宫中与他有过一面之缘,说起来当时他正在诊治一位贵人急症的模样至今令我记忆犹深哪!”
说的便是二十年前何城守高中武状元之时的事情了,年代太过于久远,其实他都记不得了,只模模糊糊记得当时是有一位姓张的太医因为救治一位贵妃不力,被打了板子,说来那个时候他还不是太医令呢。
张中元不明就里,只觉得一直被忽视的他终于有人记得他的好来,于是举杯上前与城守来了个面对面的碰杯,笑着说道:“何伯父的话我回去之后定会为之转达,小子年纪尚轻很多地方如有不懂的,还请何伯父赐教。”应对自如,看上去就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
偏偏日前的事一丝不漏的传到了城守夫妇的耳朵里,所以城守面上看起来一片满意之色,心中难免觉得此人轻浮虚荣,无甚担当,更何况还有一个自家夫人推崇不已的江湖神医作比较之后,更加的有些瞧不起这人,如果是在攀儿没有遇上卓文清这难得的“贵人”,他还会对张中元热情期待不已,可如今,也只是些表面功夫客气罢了,奈何张中元完全看不出来。
“我一介武夫出身,能有什么地方可以教你呢?到时候好好一个公子被我给教成了莽夫,张大医还不杀到皖城找我拼命?”娃娃脸的何城守吞下一口酒,大笑着打趣。
张中元却道:“何伯父此言差异,虽然小子无法向你学习那高深的武艺,却是对你那满腹的才学敬佩不已,只瞧着皖城能在短短的十几二十年的光景就能发展这模样就知道了,况且伯父你为官这么些年,在为人处事以及其他能力上都是我所不能企及的,所以在这方面上,我还有许多地方是需要向你请教的,日后回去之后想来家父也会感激不尽,他总是说我少了一些筯,做事不够圆滑机警,这样下去总会吃亏。”
“哈哈,张大夫也太过于谦虚了些,要我说,你这模样已经将许多人都给比下去了,况且只要再过二十年,相信你会比我做得更好!”城守笑道。
“何伯父伯母你们也别张大夫张大夫这么见外的叫了,直接叫我中元罢,一直听云熙说起云攀的情况,我们一路赶来云攀却已经治好了,倒是让我这个要在府中白白唠扰的人有些惭愧了。”
城守夫妇对视了一眼,说道:“哪是你叨扰了,是我们害你白白的跑了一趟,这路上可辛苦你了,你且安心的在这里住着,什么时候想走了再给我们说一声儿就好了。”言下之意是最好早些走,我们也不留你,他二人可是看出来这小子的眼神儿总是绕着熙儿瞧,那里面的意思简直是再明显不过了。
张中元也是少一根筯的,愣是没听明白,还有些沾沾自喜的说道:“那中元就先在这里谢过伯父伯母了,早就想来皖城这别具一格的繁荣地儿瞧上一瞧了,如今正好遂了我的心愿,听云熙说云攀有意入仕,正好我也准备以文入仕,等他好了,我二人可以一起探讨一二。”
这长住的意思太过于明显了,城守夫妇的脸上齐齐一僵,可惜张中元还是没有发现,自顾自的说道:“我观伯父伯母,应是脉浮而缓之相,伯父与伯母这些日子是否食不下,时腹自痛,四肢烦疼,阳微阴涩?”
城守夫妇点头应是。
终于自己的医术有了用武之地,张中元微微笑道:“这是太阴伤寒之症,需得养之,宜服四逆辈,桂枝加芍药汤主之”。
何云熙目露焦急之色:“严重吗?”
张中元见大家的注意力全在了自己身上,有了一种找回场子的感觉,回答的声音也上调了二个音:“并不严重,应该是这些日子因为云攀的事太过于着急以至于对自己照顾不周了,服上二日药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