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忙季节,下了几场雨,空气变得清新,成熟的稻谷窜出了一片,与已收割稻田交错相间。
主持县政府工作的常务副县长陈健杰到了横峰乡陈健明书记办公室,惬意坐在西墙沿沙发上。
他从茶几上软中华烟盒抽出一支烟。
驼背的陈健明谄笑着赶紧趋步上前帮忙点上。
年轻的乡长胡德江毕恭毕敬半个屁股坐在南边的长沙发上。
他白净的脸,双手扶着膝盖。
"陈书记,小胡,这次你们乡石材工厂保不住了,要全部拆除。”
"可是,陈县长,有难度呵。”
陈健明脸上时而兴奋,时而阴晦。
“什么难度?”
陈健杰明知故问。
"矛盾太大,有的可能会家破人亡。”
"过分夸大了吧,书记同志,眼光放远点,胸怀要放大些,他们的损失是暂时的,也是必要的。改革,总会牺牲一些人利益,大浪淘沙吗。”
陈健杰脸色阴沉了下来。
"你要懂得算帐。一,政治帐:你是谁任命的,提拔谁说了算。”
二,经济帐:拆除后,全部归入工业园,进行整体规划,这土地性收费,乡里的收入是个什么概念。”
三,上面领导来瞥一下,整体工业园,多漂亮的,简单是艺术品。”
干部要有作为,要有政绩的嘛。”
陈健杰说着说着,竟然站了起来,踱步到北墙一排玻璃窗旁,举目远眺。
“看看,像什么话,七零八倒,东倒西歪,乱槽槽,像个什么东西。”
他讲的是乡办公楼窗口望到的远处没有整体规则的工厂。
"全部折除!”
陈健杰把烟狠狠地捏入茶几上的烟缸,颈脖一梗一梗,然后又气粗粗的坐在沙发上。
他内心在想,他这段时间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拿出个大大的政绩。
他脑里浮现意想出省里于书记、市委安书记来了璞安。
叶凡书记和自已陪着。
宽阔平坦公路,两旁绿树成荫。
一排排整齐规划有紊的工厂,花草飘香。
于书记亲切拍着自已的肩膀,啧啧称赞着。
他溺沉在幸福和快愉之中。
想到这,兴奋流动在他神经每个细小的梢茎。
他迫不及待的在办公室里踱起步来,就像个大战前火燎燎的一个伟大的将军。
"当然,方法还是要的。”
他又平静了一下心情,坐到沙发上。
“公检法及其他职能部分有条条框框,但也得服从县委、县政府统一领导,例如,环境部门查环保,土地部门查土地,公安、税收部门查税收。”
对了,对于暴力抗拒者,公安正好抓人。”
而车间及工棚大多没有土地证,建设证的吧,还有他们都有私人房屋吧,是依法依章么,还有计划生育怎么的。”
乡党委、政府一切可以管,是个大杂盘吗。”
这个时候,就是考验干部的时间,大胆、敢闯、要有担当!”
陈健杰又用严厉的扫了一下陈健明、胡德江,继而又很得意,农村工作,他是很有办法的。
“坚决按县长指示办!”
年轻的胡德江目光一亮,马屁精的讨着好,人也显得兴奋,态度很是坚决。
陈健明眼睛充满了红丝,把搓着的双手紧握在一起,咧开的嘴巴一紧,像下了个狠狠的决心。
好!坚决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