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山的公路被竖起凣个钢筋水泥墩拦腰截断。
横峰乡副乡长宋江平,戴着眼睛,气质优雅,但此刻眼睛红红的,露着光。
他带着十七八个趾高气扬的人在艰辛把守水泥钢筋墩。
山路旁,树荫下竖起了两顶蓝色的蓬帐。
这里就是阵地,二十四小时分流守护,发现问题随时报告。”
宋江平对着一个二十多岁,手臂中套着红色袖套的年轻人讲,口吻很严厉。
不远处有一群农矿工模样的人,冷冷看着他们,又瞧瞧水泥钢筋墩和帐蓬,都没有声响。
宋江平心里也是一阵阵的抽紧着。
山下土地上一片片的工厂,一片静寂。
两个带着头盔、腰系安全带的皮肤黝黑的人,每一个爬上一杆圆圆的长长的水泥钢筋电杆。
两根电杆中间,有一个变压器,他们在用铁手板下卸着。
电杆下,围着一群带着红色手箍的人。
突然一位中年男子,挣开了一位中年妇女和两个半大小孩的死死硬拽。
他用尽全力冲到电杆下,涨着青筋愤怒地咆哮。
他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头,用力甩向正在下卸变压器的人。
几个手臂套着红袖箍的迅速冲上。
一个用双手按住了中年人的头,另几个掖住他的手臂。
几个人迅速窜了过去,用手抓住他的手碗、臂膀。
把还在用力叫喊,尽力挣扎的他,押到工厂旁停着的车上。
这时,这位妇女和二个小半大的小孩哭着,喊着奔向车。
车一阵笛声,绝尘而去,一股烟尘扬在路上。
中年妇女激愤无法控制,双眼一闭,昏厥过去,整个身子瘫在热灼灼的路上。
两个半大小孩喊着,哭着。
随后一个满脸泪水弯着腰叫着,一个满脸泪尘扑在中年妇女身上。
一队燕雀,叽叽喳喳从天空中飞过……
宋显泽一直睡在工厂简易的房子里。
五十多岁,黑色的皮肤,高个,人瘦薄得像一个木架子,满脸皱纹。
他是这家工厂的主人,简陋工棚,阵旧的机器,可这是他心血。
东借西挪刚刚用去了他二百万,条子上是有约定的利息,机器他只能购买旧的,工棚也是用的旧铁和旧铁皮。
为了环保,他忍痛地挖掘一个很大很大的蓄水池,准备循环地用着水。
他觉得挣钱不能眯了良心,要注重环境,他只能这样精打细算。
可突然间,工厂被乡里勒令拆除。
他简直要晕眩,整个身体在遭受雷轰电劈,他全身愤怒了,眼睛充满着绝望了,他不敢想象也不知道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人愤怒,绝望到了极度,整个身体是空空的,眼睛里没有了泪,只留下无意识的嘻笑。
但他还是不甘,还是执拗着。
他这段吃住在工厂狭窄湿淋的房间里,房里面放着一根铁棍。
他想谁来拆除工厂,就干脆地与谁同尽。
清晨的时候,四处静悄悄,突然一阵杂沓约脚步声,工厂来了许多许多戴红袖的人。
铲车,推土机轰隆隆开到工厂。
宋显泽站在房间门口,他看见了乡里的副书记姜江,高个,方脸盘宽臂壮腰,领着头指挥着。
村里干部、乡里的干部手臂上套着红袖,站在工厂场地上。
还有一辆车在更远处公路上闪着光,这阵式。他一个单薄的人是奈何不了,但是他还是跑到房间抡起铁棍。
很快村长宋德金煞白着脸,冲上去用按着了他的双肩:
“使不得,凡事看势头,会吃大亏的。”
宋德金用的劲很大,声音却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