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娟的问话比如说小汪你多大？哪个学校毕业？工作几年了？家里都有什么人……

汪棋如实回答，但他也明白刘娟的问话凌台词，额头隐隐冒出细汗，显得异常尴尬。

不管是谈吐，还是长相，刘娟是越看越满意，不过，她也察觉到汪棋的尴尬。她本想劝说汪棋放松点，但还没来得及开口，汪棋倒是说了一句让她尴尬的话：“还好，在深圳工作几年，啥都没得到，就是找了一个女朋友，在深圳公司上班。”汪棋说完，就换了一副调皮的表情，嘿嘿笑了出来。

正尴尬着，李梅的父亲拿出一个大的矿泉水空瓶，原来几个人在里面泡茶，水用完了，他出来换水。

“小汪散步回来了，进来喝茶。”李梅的父亲热情地招呼。

“去吧，小汪。”刘娟也招呼着，说完，她就从李梅的父亲手中接过空水瓶，去接水了。

汪棋进去书房后，大家的话题很快就转在他的身上，但所说的全都是工作上的事。

汪棋是有问必答。从这些话语里，汪棋感觉出大家对自己的关心。

九点多将近十点，从李老家出来，送朱纲回宾馆后，两人接着又在房间里聊起来。

“师兄，我今天听深圳的老同事说，这个月的工资又下降了很多，有这事吗？”

“不大清楚，怎么？下降幅度很多吗？”

朱纲是领导，每个月工资基本变动不大，按企业目前的薪酬分配方案，变化最大的是基层员工；而且他是副职，只分管他自己的领域，没人告诉他，不了解也正常。汪棋想通了这一层，也就释然了。

“是的，他们说巡视组来之前的那两个月，工资毫无征兆地猛提了一大截，大家都以为企业效益好了，谁巡视组走了之后，工资就下来了，不仅降下来，还比两月前低很多。他们都这么说这是刘西北的策略，巡视组来之前，给大家甜头，稳定大家情绪。”

“有这事？我记得有一次和人力部的一位副总下去和员工座谈，人力部副总告诉我，说上面是按人平一万多的额度下拨的，而且工资总额每个月都是预定好的，相差不大。”

“我也听说过，每月的工资总额是提前预定好的，其实工资绩效与上个月完成业绩的结果关系不大，就拿我以前在华强北网点当负责人来说吧，进口量大的月份，就说‘双十一’吧，我们管理人员，包括内勤人员也在帮助送件，结果，我们忙是忙，累是累，工资反而下降。当时不理解，后来才听人力部门解释是工资总额提前就设定好，还给我们举例，说工资总额就是一飘水，有人拿多，就有人拿少；投递员计件，当月工资拿多了，我们管理人员和内勤就得拿少。不过，平时也不见得我们就拿多啊？我觉得吧，我们不只是薪酬设置方法有问题，还有一个，就是监管有问题，投递员拿少的时候，我们也没有拿多，什么原因？有些单位对这部分工资总额动了手脚……”

“动手脚？怎样动？”

工资发放历来是一把手和人力部的事，朱纲是副手，急于打断话语，正好说明他不了解内情。

“通过绩效分配方案，我们每年都制定有绩效分配，举个例子，你能完成二百万，我给你下三四百万的任务，完成了，奖励无上限。饼是画好了，但你完成不了吧？好，你完成不了，那你们只能拿保底基数。您刚才不是说人平一万多吗？实际上网点负责人也就拿七八千，基层就更低了，拿三四千。好，你要抱怨工资低吧，我早就有策略等着你了，大会小会批评你，骂你，骂你没本事创收，缺口大，被批评的人自觉没本事，忍了，还怕被人撸掉，不敢吱声。好，你今年不敢吭声，明年同样也不敢，几年下来不停地试探你底线，今年你七八千接受了，明年呢，六七千行不行？最后的结果就是工资越来越低。就这样，饿坏基层，肥死上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