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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借势进城

封三宝看着矗立于北境边关、横亘边境与内陆的冰冷城池。城墙用土经筛选、笼蒸、压坯垒砌而成,诺大的城门上方悬着三个大字:右玉城。

她知道右玉城,颐国镇守北方的边城和税卡。东依塘子山,西傍大堡山,在两山夹峙间,有苍头河纵贯南北,形成一片三华里宽的河谷开阔地。自古便有参合径之称。群山为壁,大河为壕,山壑沟峁之中,一条官道蜿蜒其间,直通右玉城。右玉城是颐国重要税卡,是与他国互贸的必经之路,城中陈有重兵,城门晨启昏闭,专人守护,收取关税。右玉城内住户多达千余,人口过万,城中设有镇边将军府,颐国派遣将领轮值以备不测。

大自然造化的伟力,铸就了右玉城封关之势。

封三宝排在进城的队伍中,视线长久地停留在巍峨的城门和城楼上,企图看出点破绽能够混进城中。

这几天,她一路缀着天子仪仗行走在山间,眼看着仪仗被迎进了城,她没有丝毫犹豫,打算混进城中伺机动手ashash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皇帝虽然带了几百个人出来,但有很大一部分是伺候人的,没有武功。就算皇帝身边被大内侍卫围成铁桶,那女人身边的护卫,总不会太多吧

封三宝想着她在塘子山山脚看到的那个女人,睫毛抖动了下。清晨的阳光照射在她的虹膜上,透出一种薄致的暧昧。她的手指攥紧了。

身边的菜农还在絮絮说着:最近城里突然查的严了以往最多排一会就能进,也就偶尔抽查一下,谁知道这几天所有人入城都得要盖有城主印的手条。哎,为了弄到这个,老汉我好几天的菜都白卖咯

封三宝视线收回来,向菜农问道:没有手条的怎么办?

不让进咯。除非城中有贵人愿意为你作保,把你带进去,或者给兵大爷送点好处菜农说着打量了下封三宝,摇摇头,小姑娘还是算了,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进吧。

封三宝一身看不出颜色的衣服脏兮兮的,褐色的大围巾挂在纤弱的肩上,虽然进了山寨分得两套衣服,但因走的匆忙都没带上。身上这套还是毛依娘将不知道是哪个男人的旧衣服改了给她穿的。

摸着身上的衣服,封三宝视线不由向来路望去,她此刻顾不上毛依娘了,只希望王三真别说漏了嘴让韩老大以为她是看上闻人想跟他私奔才抢的钥匙吧至于闻人那里,她几乎带着种盲目的信任,相信那个男人无论落到何种境地,都有能力力挽狂澜,将自己摘清出去。

抿了下唇,封三宝将视线收回,打算继续排着,不管怎样试试再说。

忽然阳光反射到某件物品上的折射光刺入她的眼帘,封三宝微微偏头,眯着眼凝神看去。

翠蓝羽翎,桦木箭干,数十支箭矢装在镶金嵌玉的箭筒里,背在一个身着华服的公子哥后背。

是之前在宋老五胸前见到过的箭。

封三宝对那点翠一般的尾翎印象深刻,她挪动脚步,想走近些去看看,却被菜农拽住了。

小姑娘,别过去。菜农说话的声音极低,带着老百姓特有的小心谨慎,那是城主家的大公子,最是喜怒无常,你千万莫去招惹他。

跟他在一起的是谁?从封三宝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那公子哥的背影,他被十多个侍卫簇拥着,正在与一个身着红衣的人说话。

菜农匆匆撇去一眼:老汉也看不清,被挡到了。不过喜穿红衣,能跟大公子玩到一起去的,也就是右玉城春风得意楼的少爷王赫了。

春风得意楼?

右玉城的招牌,是城里生意最好的茶楼。听说是个寡妇经营的,楼里说书弹曲儿的先生好几个,大家都喜欢到那里去坐坐。

封三宝若有所思:生意这么好,雇的下人不少吧。

那肯定啊,要不孤儿寡母的,怎么撑得起来。而且吧菜农冲封三宝挤挤眼,听说城主也喜欢茶楼的雀舌春。

这样啊。封三宝点头,正想再说些什么,那边忽然起了争执,只听城主大公子吼道:你敢走!

菜农背对着那边,吓得肩膀一缩,什么都不说了。就连进城的队伍都停滞下来,纷纷偷眼望去。

只见城主大公子身前转出个人来,大红衣衫,凤目修眉,单眼皮,鹅蛋脸,轮廓深邃,美貌妖艳却并不精致,举手投足间带着点野性难驯的妩媚,一柄九环大砍刀扛在肩上,与满脸的暴躁难忍相互辉映,衬着天边灿烂朝霞,居然显得风情万种。

怎么着,你还想让小爷爬回去?那人斜睨着视线看人,既像是嘲弄又像是眼儿媚。红衣烈烈,风华正茂,居然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郎。

叶长友,别人怕你是城主的公子,小爷我可不怕。说好了是去郊外切磋比武,我连武器都带来了。说着一抖肩上扛着的九环大砍刀,可怎么着?出了城告诉我是要去剿匪?就你们这几个人?

少年嘴角一撇,手中九环大砍刀挽出个漂亮的刀花,环环扣响,刀面熠熠生辉,他将刀尖对准脸色铁青的叶大公子,你想趁着贵人来了出人头地我不拦着,但上赶着送死这种事,你可别找我。咱俩没那么好的交情!

你!叶长友气得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你非要在这里跟我吵?

我不在这跟你吵,等下你家马车来了,你把我团吧团吧一捆,往车上一丢,就没我说话的份儿了。王赫嘲弄的嗓音粗嘎不堪,正是变声期少年的特色,一如更年期女性般不可理喻,叶长友,叶公子。你就放我一马,成不?王赫倒提着刀,敷衍地作了个揖,我说你也是的,干嘛什么事都找我?好事你找我就算了,这种送命的事你找我干什么?你不知道我是假把式,光说不练啊?比不得您真材实料,您瞧,您一套把式耍下来,贵人都把禁卫军专用的羽箭赏赐给您了!

叶长友简直被他这种无利不起早的性子给气笑了,右手提着的弓换到左手,单手就将王赫提了过来:剿灭山匪,多大的功劳,你都不用动手,我带人将事情做了,功劳白送到你面前,你都不要?大公子的语气简直咬牙切齿了,王赫,你未免太不知好歹!

王赫漂亮的眼珠子倒映着青年气得扭曲的面容,不为所动:大公子,我这个人呢,就是要脸。脸面比什么都重要,你说功劳是我的就是我的?谁不知道我王赫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啊?傻子也知道剿匪这种事不可能是我干的啊,你何苦把非把我这鸭子往架子上赶?王赫挣开叶长友铁钳般的手,回头被人戳后脊梁骨的,可是我!

叶长友松了口气:你就担心这个?放心,计谋都是你出的,动手我们来,总行了吧?

我一个十二岁的,指挥你们一帮二十岁的大老爷们。你们可真能耐。哈哈,哈哈哈哈!王赫的刻薄和他的漂亮一样高不可攀,常人承受不起。他肆无忌惮的嘲笑让叶长友恨不得将他吊起来打,使得他那斜挑的眼尾变得潮红,粗嘎的嗓音染上喘息。

此刻,他被王赫刻薄的言辞激得僵在原地,周围带的侍卫都是莽夫,不善言辞,没人能给他搭个台阶,气得叶大公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旁边突然插了一道声音进来。

少爷,可算找到您了。老板娘差我唤您回去,说是有要事相商。清脆的女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两人回过头去,只见封三宝垂头蹲立在一旁,两手叠于腰间,膝盖微弯,礼仪一丝不差,愈发衬得她那身衣服褴褛不堪。

我娘?王赫嗓音里透出点不耐烦,她又整什么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