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三宝皱起眉:他们把你关在这做什么?上下打量男人,你看起来也不像有钱交赎金的啊。
我的衣裳已经被他们扒走了。男人晨光下的脸皎洁精致,五官历历,微笑几乎无懈可击,我家很有钱的。
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啊大哥!
有钱人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封三宝伸出细白的手指,凭空画了个圈,这是边境,又不是繁华的都城。
这里是颐国和夔国的交界,连年摩擦不断,百姓颠沛流离,我寻思着与其在家读万卷书,不如出来走万里路,看看民间疾苦。
有钱人的玩法她不懂,封三宝揉了揉脖子,将扫把换只手拎着,你一个人出来的?
是啊。
如今看也看了,想过怎么离开没?
我已经拜托山寨头领给家里送信,不日大概就会有人前来赎我。男子声音清雅,似乎还有余香袅袅。封三宝心神荡漾之际,差不多也理智回炉,点点头转身打算离开。
那你继续弹吧,我要干活了。
请稍候。男子见她要走,出声挽留,在下闻人,我该怎么称呼你,小姑娘?
别急着套近乎。封三宝回眸看他一眼,你说了半天也没句实话,人心隔肚皮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这可真是冤枉,我说假话骗你做什么?
我也想知道呢。封三宝转过身,塘子山高一千多米,山间没有正经道路,几条小道都是山贼上下山踩出来的。寻常读书人根本不会往山上走,你就算想体察民情,也不会跑到这里来。封三宝一手叉腰,一手将大扫把杵到地上,很有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塘子山的事都是她听王三说的,十多天前封三宝跟着山贼从山脚爬到山顶,连毛依娘那些做惯了农活的村女都叫苦不迭,要说眼前这个细皮嫩肉身娇体软的公子哥能孤身跑到这种荒郊野岭来,封三宝头一个不信。
我是从山下路过,遭了无妄之灾。
那我就更不信了。封三宝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少女独有的轻盈顾盼,山寨每日有四波巡逻,最远也就到离山脚几十米的地方。毕竟是山贼,也不希望被人发现的对吧?除非你进山,否则不会被抓的。
闻人哑口无言,他看着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少女,说少女都抬举她了ashash顶多算个胚子还不错却营养不良的豆丁,一开始他完全没放在眼里,几番言辞交锋下来却发现她具有超乎常人的敏锐。
真是太不可爱了闻人暗自叹气,一脸与世无争人畜无害:那你呢?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你都不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封三宝挑眉,随即又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我恩人被掳上山了,我得确定她在这能过得好。
在这里能过得好?
至少不会挨饿受冻。
即使吃的喝的都是从山下百姓家抢来的吗?
封三宝垂下眼:弱肉强食,难道每次路见不平,都要去阻止吗?先顾好自己再说吧。
闻人不说话了,静静地看着她,少女在他的注视下有些不安地挪动了下脚步。
还只是个孩子呢。闻人微笑:你明明不是这么想的,为什么要这么说?你要真的相信弱肉强食,就不会站在那里好好跟我说话了ashash会直接勒索些东西吧。
闻人舒缓的嗓音像一把温柔的刀,对刚刚才决定要变得冷酷无情的少女以致命一击。
封三宝忽然有些鼻酸:我没说错啊。陌生人的死活,谁会去管?
我啊。秋风飒飒,闻人言笑晏晏,我这个人,最喜欢管闲事,你要真想做坏事,最好别当着我的面去做。
封三宝嘴角微抽: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有闲心管我?
没办法,眼看着你要走上邪路,我总得努力挽救下。
封三宝深吸口气:你到底是为什么进山的?
闻人苦笑,他已经将题扯得万里远,这姑娘还能把脱缰的对话瞬间拉回:你向来不达到目的不罢休是吧?少女看起来涉世未深,却有着天生的直觉与洞察力,即使会因为外界影响而心神片刻失守,却也能在瞬间回神。
真想看看是谁将她养大的怎么养成这么个驴性子。
闻人难得对旁人起了兴致,他嘴角含着春风,耐心作答:我是进山采药的。
采什么药?
避乱花,性甘温,解百毒。
听起来就很贵重,是用来救人的吗?你找到了吗?
你猜?闻人促狭地眯起眼,本想看看小姑娘的敏锐直觉能发挥到什么地步,然而封三宝根本不给他面子,不猜。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算了。
闻人简直无语凝噎:你小小年纪,就没点好奇心吗?
好奇心不是我这种人能有的。封三宝从小就讨厌猜来猜去的把戏,她顿了下握在手里很长时间的扫把,我跟你不一样,你可以坐在那里弹琴观雨等人送饭,我还得扫地劈柴生火洗菜,然后才有饭吃。
你不是自愿上山入伙的吗,怎么还需要做这么多事情?
大概因为我不乐意陪他们睡觉吧。封三宝挠了挠鬓角,我睡觉不老实,还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