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飞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将闻人手上的茶碗取出放到桌上,居高临下地凝视他,慢慢伸出手。
呛啷一声,走前为确保闻人安全而留下的匕首被拔了出来,闻人用一种诚惶诚恐的眼光看着雪亮的刃口。
秦飞脸上多少带出点不耐烦:我去将院里的鱼杀了,晚上给您炖鱼汤。
原来,到了闻人大爷的晚饭时间了。
那个先不急。闻人有些尴尬地轻咳,站起身,伸直胳膊用两根手指拎着被子将床上的人盖好,忧心忡忡地抬头,阿飞啊,你说男女授受不亲,若我堂堂一个帮她洗澡,是不是不太好?可她实在太臭了
床上躺着的显然是昨日被救下的封三宝,此刻少女依然昏迷着。
秦飞看了看床上的人,也有些头大。
昨日下午,秦飞隐在暗处,看着丰神如玉的闻人拖着半死不活的封三宝从城主府中走出,没走多久就吓坏了一帮人。许多胆小的看清封三宝的样子后,都吓得扭头就跑ashash少女纤细的手脚不自然地弯折着,头垂得很低,闻人昂贵的缂丝衣服上蹭满了少女的鲜血。
要不是秦飞在城主府内旁观了事情始末,别说路人,就连他都要怀疑自己跟着的主子是不是突然失心疯,对封三宝做了什么不轨之事。
眼见闻人身娇体贵,拖着封三宝走得呼哧带喘,几乎累瘫在路旁,秦飞等到他转过一个拐角避开众人的视线,迅速往街面上撒了几把金叶子,趁着众人都在低头抢钱,秦飞风一样掠过,一手一个,将两人拎走了。
等闻人被秦飞好生生地放到这间卧室的罗汉椅中时,闻人还没喘匀气,他瘫坐在桌边,看着秦飞将封三宝放到床上,忍不住对他挥了下拳:这么喜欢看你家主子笑话是吧?非等我累吐了才来搭把手!
秦飞看了眼闻人因剧烈活动而红润的面色:是您让我别露面,以免被元庆帝和叶无尽发现的。
我是说了。闻人珏恨铁不成钢,那你刚才干嘛满街洒金子?钱多烧手是不是?不少人真以为凭空下金雨了,有几个人甚至为了抢金子打起来了。
烧手啊。秦飞翻了个白眼,右眼因为已瞎无法上翻,就变成左眼翻白右眼瞪直这么一个极其怪异可怖的表情,那金叶子反正是别人给的,您帮他们省什么。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这不是就帮人消灾了吗?
闻人被自己的贴身侍卫气得好悬一口气上不来,指着他半天没说话。最终一摆手:去,请个大夫来,小姑娘的手脚再晚治,就要受二茬罪了。
秦飞犹豫下:不好吧,这里不能让人知道,回头大夫请来了,我还得将他灭口。
闻人揉了把脸,你会接骨不?
我试试。
秦飞走到床前,将封三宝袖子裤腿掀开一看,不由轻啧一声,后退两步。
怎么了?
秦飞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能让他吃惊的事情不多,闻人被他的反应勾起兴趣,撑着桌子站起来,凑到床边。
待看清床上景色后,不由倒抽口气。
不是封三宝的伤口太狰狞,实在是所见过于匪夷所思ashash伤口的血已经彻底止住了,却有丝丝缕缕仿若实质的红线穿梭弥漫在封三宝的伤口处,缓慢蠕动着,好似一条条极细的线虫,正缠住断骨将其拉回归位,又遇水即化般晕染开,裹覆在破损的肌肤嫩肉上,薄薄一层,好似活物正在吞噬血肉。
见多识广如秦飞见了这一幕都头皮发麻,更别提自小琼堆玉砌养出来的闻人了。
两人惊疑不定地交换下眼神,最终还是闻人先冷静下来,垫着脚将床里的软被一拉,把封三宝整个人一盖,眼不见心不慌,转身坐回桌前。
阿飞,时间不多了,你速去春风得意楼,现在王赫应该还没被押回去。按咱们之前说好的,你去找到冯玉将信物送回,至于她能否将王赫送出来,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彼时闻人刚从城主府出来,虽然对昏迷前的封三宝说出有我在呢这样的承诺,但对王赫最终会有什么下场,并不乐观。
是。秦飞拱手,若冯玉请求咱们援手
无论是什么要求,都不要答应。闻人的表情是郑重的,咱们守诺来到这右玉城已是冒了极大的风险,也该他们出点力了。
秦飞心领神会,还是忍不住抱怨:您也知道是冒了极大的风险,塘子山那场大火,要不是您为了救人拖延时间,我哪至于被烧的半个脑壳都秃了!
咳。闻人面露尴尬,瞧了两眼秦飞自出了城主府一直没摘过的斗笠,这也挺好看的么。说罢一整神色,快去吧!
被压迫得不得不低头的秦飞满腹怨气地走了。
待秦飞离去,闻人重又走回封三宝床前,默念声得罪了,将被子掀开。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混合着汗臭,简直没法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