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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齐聚城北

闻人屏住呼吸,嫌弃的眼神落到封三宝身上,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少女的外衣除了,脱去外衣后,闻人看到染血的中衣下有红光在周身游走。这些红光始于封三宝的颈部,闻人伸指撩开少女散落在颈项两侧的碎发,以极轻的力道轻轻擦拭颈部的肌肤,片刻后闻人的指腹沾染了一层脂膏,将脂膏擦拭干净,闻人看见了封三宝颈上鲜红的横刀纹。

那刀纹彷如活物,正丝丝幻化成无数根血红的脉络,一缕缕蜿蜒着向四肢流去,如水上行文,不可捉摸。随着创口逐渐被修复止血,封三宝颈间的刀纹愈发淡了,闻人静静看了片刻,随着所有断骨归位,那横刀纹已变成极浅的粉红色,与肤色难解难分,如果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那是一把刀的纹路。

难道传闻是真的

闻人收回手指,神情莫测。

屋中寂静,一角桌案一张床和几根烛火。秦飞看着床上昏迷的少女,将出鞘的匕首插回去:您要帮她洗澡?

我是想给她洗洗。闻人的表情有些惆怅,可是男女授受不亲

封三宝昨日剧烈活动后昏迷,至今未醒。被秦飞带到这里往床上一扔,一身血汗就没人管了。本来闻人想着请大夫来包扎时顺手帮着清理了,但是被秦飞提醒,只好放弃这个打算。好在小姑娘可以自愈,倒是省了他们不少工夫。

秦飞心想这丫头能算女的吗?简直是个牲口。城主府里他比闻人先进正厅,藏在暗处连贺太监都没发现,封三宝各种花样作死他从头看到尾,这丫头对人对己的凶残程度是一样的,看得秦飞心惊肉跳,几乎是感同身受地替她疼。

虽然此刻封三宝安静地躺在那里,眉眼安详呼吸低微,看上去苍白柔弱,但秦飞依然无法将她与女子画上等号。

想归想,秦飞是个忠心耿耿的下属,恭敬回道:主子您风流倜傥芝兰玉树,三宝姑娘如今落难,您为她着想,有所逾矩也是无奈之举她不会觉得吃亏的。

她当然不亏,我亏啊!

秦飞再忠心也接不上话了,他深吸口气,顽强地另辟话题,我把王赫带来了。

嗯?闻人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哪呢?

敢情俩大活人在地上躺半天他都没看到,秦飞对自己主子的心大程度有了全新认识,无奈地往地上一指。

下午我回来的时候他们在对面点心铺里躲着,也不知怎么从城南跑过来的。说着他将匕首揣进怀里,我将他们都绑结实了,等下大概会醒,哑穴一会就解开了,您要是想问就把他们嘴里的布取出来,不想问就等我做好饭再说。

再等片刻。闻人叫住他,你昨日从春风得意楼回来,夜里那边就出事了,今日天亮后我让你去打探消息,结果如何?

城南兵士太多了,我的身形外貌容易引人注意,就没去那边,上午在城北的酒馆里听了半日。秦飞看了地上还昏迷的王赫一眼,少年即使被砍晕了,也不能安稳,此刻秀气的双眉紧皱着,珠玉般的脸上透出苦意。

叹口气,秦飞看向一直等他回话的闻人:我听到一个边军说,春风得意楼被炸毁了,哪里来的炸药还未查清,楼前湖水倒灌,住人的后院全冲毁了,现场没发现活人。

闻人倒吸口气,正要说什么,一旁忽然传来低弱的问话:尸体是谁都查清了吗?

闻人与秦飞警觉地闭嘴,向床上看去,对上一双乌黑清澈的眼眸。

封三宝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静静地睁眼望来,见他们都望向自己,又问了一句:尸体都有谁?冯玉和王赫他们人呢?

秦飞看了看闻人,见他微微点头,这才开口:王赫在这里。想了想又补充道,地上,晕着。

封三宝定定盯着他,丝毫没有普通人初次见秦飞面容伤痕时的惊恐,眼神专注,似乎正在消化刚听到的消息。

她没有再追问封玉的下落,腰腹用力挣动了下,发现凭自己的力量是坐不起来的,视线转向闻人:劳驾扶我起来。

闻人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劝道:你现在起来做什么?你的四肢刚接上,别再劳累了。

让我起来,我看看王赫怎么样了。

你与他非亲非故,何必如此费心?闻人苦劝,就是不愿意伸手。

封三宝看看他,又看看站得更远的秦飞,侧头在自己肩颈闻了下,抬起头:你扶我一下,这么做确实是你吃亏,待日后我伤好了,一定重重谢你。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种不可名状的尴尬中,好像谁强行说了个冷笑话,安静得可怕。

不该把她救回来的

闻人的印堂比头发还黑。他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以他的教养,适才那句话说得确实轻浪了。他不知从何处摸出把扇子,大冷天地展开轻摇,用眼神示意秦飞赶紧出去。

待忠心耿耿的侍卫轻悄地走出房间,闻人合了扇子,上前将封三宝扶起来,斜靠在床头。

三宝姑娘,这样可以了?

多谢。

离得近了,闻人注意到封三宝的双眼眼波清澄,如晨星初起,但眸中的光璨黯淡,可知她武功已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