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巨大 直达底部
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025唇枪舌剑

封花希望自己举全族之力送上帝位的是个乖乖听话的傀儡,而王赫自从知道真相的那天起,就暗自发誓绝不让这老头好过。

既如此,陛下是要拒绝夔国的要求了?封花以退为进,言辞间咄咄逼人,哪怕夔国国书中已经声明,此女他们势在必得,不惜引起战争?

战争是他们想打就能打的?就凭他们夔国那穷乡僻壤,连军饷都凑不齐的破地方?王赫冷哼一声,漫不经心地弹弹手指,他们也配!

陛下请慎言笃行!封花怒喝,行事思虑不周,肆意妄为,您这是置国之社稷于不顾!

朕思虑不周?王赫似乎对他的愤怒感到非常有趣,哈哈大笑起来,在帝座上笑得前仰后合,笑声放肆高昂,一时间殿内只回荡着少年清朗的笑声。

群臣噤若寒蝉,彼此面面相觑ashash没想到死去的元庆帝暴虐成性,而他的继承者却是个脑子不好使的疯子。

封花被气得胃疼,忍不住拔高声音:王赫!

要战便战。

笑声在封花大不敬的称谓出口的瞬间戛然而止,少年帝王慢慢抬起脸,金色的发带与黑发交织,漂亮的茶棕色眼眸紧紧盯住老者。那四个字缓缓从口中吐出,带着金石之音落到空气中,字字刺耳。

要战便战。王赫又重复一次,然后微微嘲讽地勾起了唇,帝师,这个说法,你满意了么?

陛下!封花苦口婆心语带警告,您若执意引发战事,届时战火燃起,受苦的将是黎民百姓!

帝师如此笃定会在颐国土地上发生战争吗?王赫站了起来,少年居高临下的视线中充满压迫,夔国发来的国书措辞严苛,言语不敬,卿不先对夔国此举表达不满,反而屡次逼朕妥协ashash你置朕与颐国于何地?王赫自陛阶之上慢慢踱下,双手背在身后,语气沉冷,朕初登基,政事生疏,要仰赖诸卿协助,各位是不是就此觉得,朕不过是个摆设,凡事都得听你们的了?

臣不敢。

臣不敢

陛下息怒

被王赫与封花你来我往唇枪舌剑搞到发懵的众臣纷纷躬身,说着不知真情还是假意的话。

王赫走到封花面前,与他平视。

封花仗着自己知道王赫底细,并不低头。老者面色难看,他将王赫送上皇位,为的是封氏一族暗中操控朝政,却没想到王赫羽翼未丰,就有了自己的想法,妄想跳出他的掌心!

若此次能借机将封三宝铲除最好,就算不能铲除,也得逼迫这黄口小儿让步,在朝堂上认清自己的真实身份!

既如此,陛下有何打算?

打算?王赫盯着封花双眼,冷笑道:朕没什么打算,帝师的打算朕倒是明白了ashash就是要朕对夔国的要求百依百顺,先行服软ashash是不是?

封花闭口不言。

王赫宽袖一摆,走回陛阶之上:便是打仗又如何?帝师怕起战乱,朕不怕,夔国若真敢攻来,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朕虽年幼,也愿身体力行这句话!

不必陛下亲征。右边武将队伍的末尾,跨出一身玄衣的叶长友,他面向帝座跪了下去,末将不才,愿为陛下解忧,求请陛下允我离京,返回右玉城主持边军守卫备战事宜!

王赫看去,两人对望,彼此心思尽在不言中。

究竟是什么让他们这些普通人能成为英雄?不是人们惯常以为的七情六欲、佛家八苦,而是无视强弱悬殊的挺身,没有丝毫犹豫的牺牲。

少年轻轻笑了,扬起下颚,笑容骄傲又自得:准。叶卿即日起由代城主任城主,封信武将军,统领张柱石生前一干事宜。

之前封花百般阻挠的,如今也都水到渠成。

臣也请离,愿回南疆继续镇守,为陛下排忧解难,确保战乱起时,后方安稳。队列中的王佛青也站了出来,他立于朝堂之上,神情清冷、俊美无涛,那与王赫同色的眼眸,折出薄薄的琥珀光泽,傲然而视,隐隐生辉。仿佛刀光剑影,血雨腥风,自有一番激荡人心的风华。

你!封花没想到王佛青也会站出来,但仔细一想,王赫是其亲子,真到了关键时刻,又怎会眼睁睁看着他闷头撞个头破血流?

王赫真心实意地笑了,暗道昨晚厚着脸皮赖在王佛青屋中不走果然是有用的。他环视殿内,得意的神情像是跃动的气流藏在了他微微拂动的襟袖之间,少年心性一览无遗:准奏。其余人可还有话说?

陛下所言甚是,夔国要战便战,臣等愿为颐国开疆拓土、斩将牵旗!大殿中位居右侧的武将队伍矮下一截,众将领见南北两大将军已经公然站队,纷纷单膝跪地,宣誓效忠。将位于左侧的文臣队列晾在原地,进退不得。

文臣面面相觑,他们与武将素来不合,彼此互瞧不起,此时见这帮莽夫一个个车马鲜明地表明立场,拥护新君的决策,不由有些发怔。

陛下年少有为,锐气十足,颐国将来必将生机勃勃、蒸蒸日上,老臣欣慰!赵丞相人老成精,第一个反应过来,躬身拱手,只是陛下,咱们既然回绝了夔国要求,之后当如何做,还需谨慎思量,避免无谓的消耗。

言下之意,战前还是要靠文臣的一张利口去谈判斡旋。

丞相所言甚是。王赫并不反对,此刻他有点摸到了权力制衡的妙处,心情正好,不由看向封花,打算再给他点刺激。

我记得封氏一族曾定居北境,想必帝师如此担忧打仗,也是怕族中居所受到波及。既如此,朕便替帝师解了这后顾之忧。先皇陵寝已建好,即将出殡。朕愿为先皇祈福,大赦天下,封氏一族的通缉即刻取消,先皇赐下的帝师府邸由朕自私库中拨款修缮。还请帝师登高一呼,将封氏族人召集到京中团圆。今后封氏定居京中,享外戚尊荣,不再受那边关苦寒之苦ashash帝师,朕此举可得你心?

封花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王赫望过来的视线冰冷讥诮。他耳边满是群臣夸奖王赫此举仁义的话语,而只有他知道,王赫此举,是为了让封氏一族从此受制于人,再翻不起风浪。

封花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握紧,他太小看王赫和王佛青了,这父子俩一个终日面无表情,一个历来横冲直撞,却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居然联起手来给他致命一击。

封花只觉得胃里像吞了冰块一样寒冷,行事至今,千般盘算,却还是漏算了王赫的性情,这个浑身是刺的少年头有反骨,竟然如此不按常理出牌。导致他一子错,满盘皆落索。